可到頭來,老三那點聰明勁兒,全用在算計這個老孃上了!
前世,老三的確考取了功名,風過,位高權重過,卻因為功利心太重,職一貶再貶。
直到死的時候落了個七品小。
坐著父母的位置,搜刮民脂民膏,小小七品府奢靡程度不亞于京城大戶。
這般富的流油,卻依舊不願意出老孃的那點喪葬費!
反而把陸修遠和那個外室接回府奉為座上賓,給那對渣男賤養老送終。
這些還不是讓宋今瑤對親生兒子生出滔天恨意的最主要原因。
前世臨死前一直想不通,陸修遠那個老頭,智商堪憂,怎麼可能會想到假死金蟬殼的法子?
後來做遊魂的那三年,才知這一切都是老三這個白眼狼在後面出謀劃策!
宋今瑤是越想心越涼。
越想恨意越是滔天,連帶著白眼球都出現了赤紅。
陸嶽被自家老孃一直盯著看,心中警鈴大作。
心中泛了嘀咕:不會是被母親看出什麼破綻了吧?
他袍下的手攥起,額頭因為張出了一層細細的冷汗。
“母親?”
陸嶽不自在地了自己的臉:“是兒子臉上有什麼東西嗎?為何母親一直盯著兒子瞧?”
忽地。
宋今瑤只覺得心口就像被刮了個口子。
有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濃濃的疲憊襲上來。
一瞬間,就沒了和幾個白眼狼針鋒相對的興致。
了額頭,斂下眸中的恨意,擺手。
“分家的事,容後再議吧,我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明日還需要老大接待前來弔唁的客人,今夜就由老二老三老四來給你們父親守靈。”
說著,宋今瑤讓二兒扶著自己回房休息。
要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剛剛是置氣,不想分這個家。
但是冷靜下來。
宋今瑤又覺得把三個白眼狼兒子繼續放在邊。
那簡直是養虎為患。
出靈堂的時候,宋今瑤看了眼棺槨。
心中暗想,那裡面裝的要真是陸修遠那個老頭該有多好。
絕對現在就放一把火,把那個老不死的挫骨揚灰!
回到屋裡。
這些日子因為婚事和置氣的二兒,不計前嫌地為端茶倒水,伺候就寢,細緻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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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瑤眼眶有些發熱,前世就不該重男輕。
為了三個白眼狼,憑白讓兩個兒搭進去一生的幸福。
在轟二兒回屋休息時,宋今瑤終是開了口。
“二丫頭,那門婚事若你當真不願意,等你父親出殯下葬後,母親會想辦法退掉。”
聽了這話,陸文惠瞬間嗷的一聲哭了出來,多日的委屈在這一刻如氾濫的洪水傾閘而出。
“母親——”
“行了,有事明天再說,今日實在是乏得厲害,出去吧。”
“明日你們大姐也該回來了,記得早點起,家裡該幫著持的就幫著持,你大姐畢竟嫁了人,很多事手也不便。”
“另外,這幾日家裡來來往往會有很多人,讓白芷看好你弟弟,別跑出去走丟了。”
小兒子了痴兒後,前世覺得臉面無,一直把那個孩子關在府裡,那孩子也乖,日日困在一方小天地,也不哭不鬧。
這一世,宋今瑤想,應該讓那孩子出來見一見明的,會一下山川景。
但終究這幾日家裡會得很,想想,宋今瑤嘆了口氣,還是再關幾日吧。
陸文惠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母親,您放心,兒會跟著哥哥們把父親的喪事辦好,也會照顧好弟弟,您也別太傷心了,父親去了,您還有我們呢。”
宋今瑤蒙上被子躺下,傷心?
屁!
那老不正經的糟老頭,若是真死了,才是最好。
翌日。
四更天,宋今瑤就起來了。
這個時間點人是最睏乏的。
果然,去到靈堂,棺槨前的長明燈已然滅掉。
三個不孝子東倒西歪睡得死沉。
民間有說法,尸停三日期間,長明燈絕對不能滅,不然亡魂會在黃泉路上迷路,變孤魂野鬼,甚至魂飛魄散。
但三個逆子心裡門清這靈堂停的不是他們親爹的尸,哪能真的那麼盡心。
宋今瑤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
前世有宋今瑤親自守靈。
半點差錯也沒出。
這一世,不再盡心盡力,果然結局就不一樣了。
眼珠子一轉,端起一盆冷水把三個孽障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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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你們就是這麼給你們父親守靈的嗎?”
不等三個兒子出聲,宋今瑤就先發制人罵了起來。
“母親,我,我們不是故意的,您,您別生氣。”
“我們這就把父親的燈點上,您消消氣。”
“這次我們一定好好守著父親的燈,保證不會再出差錯。”混不吝的老四這次也舉手發誓。
宋今瑤嗤笑一聲,攢著一肚子的氣在一旁尋了個凳子坐下:“滅都滅了,再點起來有用嗎?”
“有用,有用,一定無礙的,兒子這就把燈點上。”
說著,三個兒子懊惱著,急吼吼地去點燈。
長明燈滅確實不是小事,母親生氣,三兄弟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本以為點了燈宋今瑤就能把氣消掉,現在老母親還不能惹,必須先哄著,哄到順順利利把家分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