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很委屈。
怎麼捱打的總是他?
他比二哥三哥多挨了幾掌打!
明明以前母親對他們很溫的,為何從昨夜開始這麼反常?
他罵陸淵是孽種又不是一日兩日了,怎麼母親今日——
陸川鬧不明白。
不過,他想好了,只要母親好好跟他認錯,並把他之前相中的那匹大宛馬買給他,他這次就勉勉強強原諒母親。
可,陸川失了。
宋今瑤到底是沒哄他。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吃飽了也只會氣人,吃一頓不死!”
“還有,你還抱著那雙鞋作甚?難不死人的鞋你也想穿?不嫌晦氣嗎?”
“就算你想,也不看看你那大豬蹄子,塞得進去嗎?豬腦袋!”
宋今瑤不但沒哄他,還劈了啪啦又是一頓罵,更是奪過那雙鞋,直接扔進了火盆。
火苗“轟”的躥起老高,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明暗不定。
把三個逆子臉上震驚,委屈,怨懟------不斷變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冷哼了聲。
這個慈母,不當了!
呼了一口氣。
接著又一字一頓地說:“聽著,從現在開始,除了出恭和吃飯,老二老三老四誰也不準踏出靈堂一步。好好跪在你們爹棺材前,贖,罪。“
宋今瑤把“贖罪”二字咬得極重,這回,三個兒子誰也沒敢吭聲說反對。
笑話,母親那掌是真打啊!
陸嶽了脖子。
暗暗想著,近幾日他一定要跟母親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見三個逆子認慫了,宋今瑤眼底笑意浮。
這就對了嘛,親兄弟過,還是要整整齊齊的。
剛剛下手很重,陸川臉腫似豬頭,瞧著慘的。
可宋今瑤心中一點都不心疼,生的就是塊沒良心的叉燒!
這點痛,不及前世的萬分之一。
打完人,宋今瑤心裡爽快了幾分。
其實也想三個白眼狼兒子換著打來著,但奈何陸川這個倒黴蛋,每次都離最近,心中有氣要撒,自然撈最近的下手。
【宋今瑤又捨得打親兒了?】
陸淵徹底被震驚到了,對靈堂的嘈雜聲恍若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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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那裡似乎還有宋今瑤剛剛握住他手時候留下的餘溫。
剛剛,宋今瑤真的像陸川說的那樣,是在關心他嗎?
還幫他出頭了。
陸淵不敢想,他覺得自己這樣猜想,就是個奢。
多年了?
他都快記不清了。
宋今瑤看他的眼神一直都是清清冷冷,帶著不厭煩和嫌棄。
何時有過今日那種溫的眼神!
嗯,一定是他看走眼了!
想到這,陸淵眼中的迷茫一瞬間消散個乾淨,然剛抬頭,就又聽宋今瑤說:“淵兒,你太瘦了,母親讓方嬤嬤燉了湯,一會兒你記得喝。”
陸淵:“------”
他突然又有點不會了!
陸川還有點看不清現狀,一臉的不忿磨牙:母親憑什麼對繼子那麼好?陸淵就是個沒娘的雜碎!
可他到底沒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
這時,院響起一陣嘈雜聲,又有賓客上門弔唁來了。
陸淵眼神閃了閃,突然頓悟。
原來。
這幾日府裡來往人多,宋氏是怕落人口舌,才惺惺作態一番,不日宋氏對他定又會恢復從前的態度。
“母親,那孩兒先去用膳了,來的客人還需母親先招待一下,孩兒快去快回。”
態度疏離,神冷淡,陸淵大步出了靈堂——
“淵兒——”
宋今瑤看著繼子高高瘦瘦,素白的孝服被風吹得鼓脹起來的背影,心中悵然。
算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和老大拉近關係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
“夫人,賓客們都等著呢。”這時丫鬟白霜過來小聲提醒。
“知道了。”
宋今瑤收回目,接著又對白霜代:“我這裡不用跟著,你去照顧琛兒吧。”
府裡僕人並不多,正是辦白事用人之際,宋今瑤攆了白霜去小兒子那裡伺候。
白霜遲疑了一瞬:“夫人,您一個人行嗎?”
這幾日府裡忙,一日都不得空來照顧夫人,心裡很是不安。
“無礙,忙完這幾日也就消停了。”宋今瑤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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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白霜沒有遲疑,應了聲,轉頭離去。
的確,小爺這幾日被關狠了,有點鬧緒,白芷一個人照顧怕是不行的。
果然,等白霜去到陸琛住的小院後,就見小小的影,悶著頭往外闖。
白芷攔得滿頭大汗,但又不敢用強的,怕傷了小爺。
“琛爺,前面人多雜,白芷姐姐陪你進屋玩可好?”
白芷的聲音都帶上了點音,平日裡小爺乖的,不哭也不鬧,這兩日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想出去。
剛剛就是去廚房取了趟吃食的功夫,結果回來就見小人差點出了院子。
近兩日府裡來往人雜,大門敞開,這要是出去走丟了,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可白芷的話並沒有起到效果,陸琛依舊像個牽線木偶般奔著小院的院門方向闖,就好像被人下了攝魂,不知牆外面有什麼吸引了他。
白芷心中猜測,難道是父子連心?
痴痴傻傻的小爺,知道老爺去了?
“琛爺,你乖乖在屋裡玩,夫人說晚些時候會來看你,你現在出去,萬一夫人來了找不到你怎麼辦?咱乖啊,白芷姐姐給你取桂花吃,還有小糖人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