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斂目,卻聽那道清冷嗓音破空而至:“等等。”
那聲音清冷如碎玉墜地,在嘈雜的送葬隊伍中卻清晰可聞。
接著玄衛中又有人喊了一嗓子:“喂,那隊人,裴大人喊你們停下。”
一瞬間,剛起步的送喪隊伍又停了下來。
哄哄中,宋今瑤覺側掀起一陣風,頭上的三尺孝巾被捲起,忽地遮住了視線。
扶正孝巾再扭頭時,直接和一張放大的俊臉懟上了,嚇得差點驚出聲。
倒冷氣,恍惚間竟分不清眼前是活人還是詐的鬼魅。
哪有活人能這般悄無聲息近的?
“當心。”
踉蹌後退時,對方突然攥住的袖口。
骨節分明的手指隔著麻布料傳來灼人溫度,驚得像被烙鐵燙到般回袖子。
素麻布料“刺啦“裂開道口子,出半截雪白手腕。
“多謝大人。”宋今瑤強自鎮定地攏好袖,趁機打量來人。
此人一黑錦緞金暗紋長袍,氣質尊貴凜然,寬鬆的袍子穿在上也掩飾不住健碩有料的材,蓄勢待發的力量就像一隻優雅覓食的豹子,給人一種強大的迫。
——正是大理寺卿裴驚蟄。
對方正微眯著眼看,那眼神,跟狼崽子似的,果然如傳聞中一般,一看就是個茬。
這讓宋今瑤有些不喜,這男人的眼神太過有侵略。
宋今瑤形容不好這是什麼眼神,總之自認為絕不會是男人對人那種,都徐娘半老了,就算裴大人再飢不擇食,也不會對興趣。
相比較,宋今瑤更相信裴大人看的眼神像是對待犯人那種。
不過,尸本也不是的,大不了真相揭,再重新籌謀。
轉瞬間宋今瑤想明白後,倒也不慌了。
“裴大人。”主打破沉默,嗓音刻意摻進三分哀慼:“今日民婦家有喪事,吉時耽誤不得,能不能通融下,放行?”
在宋今瑤打量裴驚蟄的時候,其實裴驚蟄也在不著痕跡的觀察宋今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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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眯的眸子中極快地閃過一抹幽。
果然是!
沒死!
沒想到太和縣一行,會遇到,裴驚蟄心口,狠跳了兩下。
然聽宋今瑤的口吻,似乎是沒認出他。
這讓裴驚蟄心中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他有那麼大眾臉嗎?
既如此,那就先不相認了吧。
“死的是誰?”
裴驚蟄整理好緒,恢復了一慣冷漠矜持,瞥了眼棺槨淡聲問道。
“民婦夫君。”
“嗯,很好。”
宋今瑤:“------”
宋今瑤很無語。
裴大人這話,沒辦法接。
雖然也覺得很好。
宋今瑤的表有點一言難盡。
沒聽聞說裴大人還是個毒舌的瘋子。
裴驚蟄也沒做解釋,他是真覺得好。
接著,男人清冷的眸子在宋今瑤紅腫的眼眶掃過。
突地,他又擰了眉。
“你眼睛------”哭這樣,很深?
話音起頭,裴驚蟄下顎微收,習慣地用手指在鼻樑蹭了下,這是他在不悅時候習慣的小作。
下一瞬。
他瞪大了眼。
然後目戲謔地在宋今瑤的袖口停留了一瞬。
辣椒水?
有意思!
“裴大人,我們可以走了嗎?”宋今瑤仰著頭問,這話問得稍顯不耐煩。
覺得眼前裴大人有點莫名其妙,還要給夫君送喪呢,裴大人拉著東扯西扯太耽誤時辰。
可不等裴驚蟄說話,侍衛晏青先護主的呵斥上:“裴大人還沒問完話,著什麼急!”
裴驚蟄迅速沉了臉:“滾!”
這一聲呵斥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宋今瑤很有自知之明的安在了自己上,人家裴大人哪裡會因為素不相識的呵斥手下?長眉微蹙了下又鬆開,雖然用詞很讓有辱的覺,但好歹是能走人了,也是好事。
這樣想著,退後一步,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那民婦就不耽誤裴大人辦案了,這就滾。”
裴驚蟄張張:“——”不是,他是那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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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他有說啥了?
宋今瑤轉,正準備離去。
突聽後一句聽不出緒的話:“戲演過了,就不好看了。”
宋今瑤子一僵,裴大人看出假哭了!
傳聞大理寺的人都八百個心眼子,跟鷹犬一樣。
就在宋今瑤擰著眉不知如何回應的時候,卻見對方扭頭對著城門口的士兵揚聲道:“放行!”
這般痛快?
宋今瑤心中一瞬閃過無數問號,倒也沒再深思。
出了城門,嗩吶聲又起,風捲著紙錢有兩張飄落在裴驚蟄腳邊。
他低頭扯了扯角:“喜事呵!”
晏青角了兩下。
“大人——咱們這麼說話,不合適,人家是喪事。”太不道德了。
裴驚蟄冷瞥了眼過去:“晏青,你今日話很多!”
晏青:“——”
那邊。
陸蕭、陸嶽、陸川三兄弟悠悠轉醒。
一睜眼,陸川便吸了吸鼻子,下忽地往下一扯。
唔——他不想活了,墳頭住上七七四十九天,他簡直覺得肝膽俱裂!
回來他還有命嗎?
他還不如現在一頭撞死算了,省得去了墳地嚇破膽。
他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宋今瑤親生的。
“嗚嗚——要命啊!”
“啪!”
陸川一嗓子剛嚎出來,就被陸嶽照著後腦勺來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