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今瑤幹了什麼?
從進祠堂開始,宋今瑤就一直端坐在太師椅上,還時不時抹兩下眼淚。
哭訴他們爹黃泉路上定會迷了路,要回來找陸氏族人問路。
陸嶽嚴重懷疑宋今瑤不是蠢,就是故意在火上澆油。
明明以前,他們兄弟劃個小口子,母親都會心疼到眼眶發紅。
為何現在,這般冷無?
此時,宋今瑤正垂眸撥弄著手腕上的菩提子,聞言心底嗤笑了聲,求?
為何要給三個白眼狼求?
這局面,本就是想要的!
再抬頭時,宋今瑤眼睛紅腫,嗓音哀慼哽咽:“之前你們看滅長明燈,已是犯下大錯,讓你們守墳我本意是想讓你們將功贖罪,可你們-------”
“你,你們,太讓我失了,從你們幾兄弟在靈堂吵著要分家時候,我就該……”
“該明白,你們眼裡除了家產,哪裡還有半點人倫綱常?”
還有這事?幾位族老氣的鬍子又翹了翹。
父親還沒下葬,就著母親分家?
簡直!
倒反天罡!
幾位長老怒瞪向三兄弟,臉沉,如黑雲城,陸川只掃了一眼,便起了脖子。
就又聽宋今瑤接著哽咽道:“貪財也要取之有道,再怎麼說,你,你們也不能大逆不道的挖了你們父親的墳!”
“那可是你們父親啊,那是他黃泉路的盤纏,若他夜裡回來找族人問路,可如何是好?”
“這事關乎著整個陸氏的氣運,這般的胡作非為,你讓母親怎麼好意思為你們求?”
“若是此事害得陸氏全族跟著遭殃------”
“你!”陸嶽氣得發抖。
又是這一套。
難道不知道這樣只會讓幾位長老火氣更大嗎?
一定是故意的!
“母親!”陸川忍無可忍,“那我們被打這樣,您就眼睜睜看著?”
“你到底還拿不拿我們當兒子?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
宋今瑤掀了下眼皮,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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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們當兒子,你們又何時把我當過母親?
前世,被這幾個兒子趕出來的時候,可是家僕拿著棒驅逐的,那時候他們可有想過這個做母親的會不會痛?
“那你們想要母親如何做?”宋今瑤問。
陸嶽沒說話,倒是老二陸蕭先搶了話。
“把你的嫁妝拿出來補上陪葬銀子,然後你跪下來求長老放過我們。”
老二陸蕭理直氣壯地扯著脖子吼道:“他們一向給你面子,只要你帶著誠意為我們求,多磕幾個頭,事肯定能過去。”
宋今瑤垂眸,茶霧氤氳掩住眼底譏誚。
真是的好大兒啊!
這時候了還在惦記著的嫁妝!
再抬眸時,宋今瑤已經掩下了眼底的冷意。
帶著幾分茫然地問:“敢問各位族老……”
“我若照著老二這個說法去做,陸家的劫難,可能化解?”
各位族老:“------”這話?道長可沒說,他們可不敢應承下來。
事關陸家氣運,他們需要慎之再慎。
宋今瑤心裡笑了聲,故作一臉為難的看向三個逆子:“瞧,老二,不是母親不幫你們,這實在,並不是解決之法。”
宋今瑤正開口,這時有個族人慌慌張張跑進祠堂。
“長老,不好了,昨夜的事有人報了,這會兒大理寺卿裴大人領著人來查案了。”
聞言,幾位長老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誰報的?”
家醜不可外揚,他們就沒想過報,是哪個蠢貨報的?
“哎呦喂,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人已經快到了,趕出去迎接吧。”
不知道誰喊了句,祠堂的人才晃過神來。
一陣兵荒馬地往外跑。
宋今瑤臉有點不太好,沒地方。
演戲演到關鍵時刻了,馬上就能達目的了。
裴驚蟄這時候來做什麼?
是查義莊案?
還是盜墓案?
不過沒關係,戲已經到尾聲。
床榻下的銀子也已經安排人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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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講,就算大理寺把所有真相都還原,也是不懼的。
設計三個小畜生去挖墳。
就是為了把他們推兩難的境地,讓他們怎麼辯解都是錯!
瞞老東西假死,就要擔下挖親爹墳墓盜取陪葬銀的罪。
坦白老東西假死,那麼三人夥同陸修遠和外室,謀奪親母財產證據確鑿,亦是被世俗所不容!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形困局!
就算是天皇老子來查,無論如何,宋今瑤也是苦主。
腦海中思慮一番後,宋今瑤又穩穩地坐回了太師椅上喝茶。
嗯,這是雨前龍井,好久沒喝過這麼好的茶了。
前世臨死那幾年,可是連口熱水都喝不上的!
這麼好的茶,怎能浪費!
相較于宋今瑤的泰然自若,陸嶽可就不一樣了!
他!
怕極了!
面如土——完了!
府一查,父親假死、義莊,設計母親財產,會不會都瞞不住?
陸嶽驚出了一冷汗,冷汗浸著後背的傷口鑽心的疼,可比起這些疼痛,更讓他膽寒的是即將要到來的人。
大理寺卿親臨查案,這訊息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連牙齒都開始打戰。
“該死——“他在心裡暗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本剛剛他思慮一番後,正盤算著私下和大長老周旋一下,看能不能用坦白父親假死來換取寬恕,他爹還活著,那他們挖墳就不算大不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