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輕聲開口:「斯然對我很好。」
「我沒問他好不好。」
程硯舟語氣依舊溫和。
話語卻在步步:「我問的是,你想不想嫁給他。」
啪的一下。
腦中繃的那線忽然斷了。
「程硯舟!」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過地板劃出刺耳的聲音。
「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在這裡質疑?」
程硯舟靜靜地看著我。
幾秒後,忽然笑了。
「對,跟我沒關係。」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面對眾人道歉。
然後一飲而盡。
「抱歉,是我多管閒事了。」
5
這頓飯在一片詭異的氛圍裡結束了。
徐斯然接到公司資訊,有事要先走。
和我爸媽道別後,我送他下樓。
分別前,他看著我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便開口解釋:「我和他只是小時候的玩伴,很多年沒見了。」
徐斯然注視著我,眼神復雜:「但他今天的態度,不像只是玩伴。」
我解釋道:「他格就是這樣,說話直接,經常不考慮別人,你別放在心上。」
徐斯然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手抱住我:「好,我不多想。」
「對不起,求婚的事我沒有提前跟你說,讓你為難了。」
我把臉埋在他口,聞到他上淡淡的洗香味。
這味道幹凈、安全。
和程硯舟上那種帶有侵略的味道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輕聲說道。
送走徐斯然,我在樓下站了很久。
初秋的風有點刺骨,吹得我打了個寒。
我抬頭看向三樓的臺,約看到一抹影。
我低下頭深吸了口氣,轉上了樓。
客廳亮著燈,但沒了人。
而程硯舟站在臺上煙。
隔著推拉玻璃門,我靜靜看著他。
五年改變了他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他依然那麼帥氣,那麼耀眼。
也那麼hellip;hellip;讓人生氣。
我突然拉開玻璃門,問他:「為什麼?」
程硯舟掐滅煙,轉倚著窗臺看我。
「什麼為什麼?」
我嗓音發,沒發覺帶出了哭腔。
「為什麼要說那些話?為什麼要讓徐斯然難堪?」
程硯舟低頭看著我。
眼睛在昏暗的線下幽深復雜,就像深不見底的湖水。
「你真的想嫁給他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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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漠地回答:「這不關你的事。」
他說:「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我避開他的視線:「我不想聊了。」
程硯舟忽然上前一步,握住我的肩膀。
「我走之前,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你說你會等我,說我不管離開多久,你都會在這裡等我回來。」
他聲音沙啞,激,好像比我還委屈。
我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聲音無比平靜清晰。
「程硯舟,當年是你提的分手。」
6
那年程叔叔一家移民後,程硯舟選擇留在國。
和朋友一起創業,一邊跟我談。
那時候他每天都會來學校接我。
同學們羨慕我有個帥氣又多金的男友。
我爸媽從一開始不支援,到後來預設。
已經把程硯舟當了婿。
第一個春節,程硯舟在我家過的。
那天,吃完年夜飯後他回到了自己家。
我走進去時,看見他坐在沙發上,神落寞。
桌上是一張全家福,臉上洋溢著笑容。
我才想起他這一年好像從沒去過瑞士。
他和家裡的矛盾即便不問,我也多猜到了原因。
程叔叔他們不想我們在一起。
如果為了我和他們斷絕關係,是我不能接的結果。
畢竟,他家裡只剩他一個孩子了。
在我的勸說下,程硯舟年後飛去了瑞士。
在那裡待了一週回來,緒明顯好了很多。
他還跟我說以後每兩個月飛一趟瑞士。
我很慶幸,自己沒有為他和父母關係中的絆腳石。
可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飛往瑞士的頻率增加了。
一個月一次,一次十幾天,甚至有一次待了一個月。
我曾旁敲側擊地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以幫忙。
他每次都說沒事,可人越來越瘦。
有一次在陪我逛街時,竟然暈倒了。
送進急診,看到心炎三個字,我崩潰地哭了。
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程硯舟才跟我說實話,程阿姨因為程硯青去世患上了抑鬱癥。
我很心疼,又莫名其妙生出了不該有的愧疚。
我想去探他們,可他們不會想見到我。
無法幫到他,我只好每次送他去機場。
告訴他,我會在這裡等他回來。
遠在異國他鄉,程硯舟會經常打電話說想我,說會很快回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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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日,他從瑞士回來給我過生日。
吃飯時接到程叔叔電話,他又急匆匆趕去機場。
機場裡,他抱了我很久,好像很不捨得。
我正要安,卻聽見他說:「柚柚,我們分手吧。」
我大腦一片空白,不明白他為什麼提分手。
他只給了我一個理由mdash;mdash;他父母不同意。
他說他努力過了,可他們還是不接我。
在父母和我之間,他選擇了父母。
我不知道自己那天是如何回家的。
痛苦延遲了幾天,我打電話給他,他起初還接我的電話。
可語氣卻不再像時那般親暱麻,他完完全全把我當了鄰家妹妹。
再後來,他的號碼了空號。
我從期待到失,又從失到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