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與眠像是一瞬間被人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差一點,就能帶走他了。
為什麼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親人,也要離而去?為什麼,到最後還是什麼都留不住?
林與眠終于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出了聲。
陳漾第一次離開那個小漁村,于是便纏著賀南淵,帶來遊樂場約會。
賀南淵是不喜歡這樣喧鬧的地方的,可他曾經卻也來過。那時他邊的人,還是林與眠。
他將視線落在陳漾上,卻忽然有些恍惚。
陳漾手上來著一個棉花糖,笑著看向他,“阿九,我們以後再帶孩子來這裡好不好?”
“我們要生幾個孩子好呢?你喜歡男孩還是孩?”
賀南淵看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下卻很平靜,沒有一悸。
可下一秒,陳漾卻毫無預兆地暈了過去,“阿漾——!”
他將帶去醫院,順便做了一個全檢查。陳漾沒什麼大礙,不過是太過虛弱,所以不適合過于刺激。
可是......醫生忽然皺了眉,“陳小姐的曾經過很大的損傷,可能再也不能懷孕了。”
賀南淵一瞬間有如晴天霹靂,“你說什麼?”
陳漾那麼喜歡孩子,上天怎麼能對這麼殘忍......
賀南淵痛苦地抱住腦袋,可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是誰造這一切的......他欠陳漾的,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林與眠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眼睛哭得紅腫,幾乎看不清路,要去接弟弟回家。
可就在這時,賀南淵忽然從別墅外走了進來。
他面沉如水,死死握住的手腕,“林與眠,我現在就要讓你去給阿漾贖罪。”
林與眠低下頭,不想讓他看清自己紅腫的雙眼。
可下一秒,卻忽然聽見賀南淵的聲音,“阿漾再也生不了孩子,我就讓你也永遠失去當母親的資格。”
“我會讓人把你送去醫院,讓醫生挖出你的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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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他說著這樣嚇人的話,林與眠心中卻依舊沒有一波瀾。
賀南淵命保鏢將到了車上,卻沒有一掙扎。
林與眠來到醫院裡,想此刻弟弟就在太平間裡,離他那樣近......
賀南淵還能怎麼折磨呢?或許若是能死在手臺上,才是最好的結局。
也許家人此刻正在黃泉路上等......
林與眠被帶進了手室,燈落在的臉上。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可就在醫生準備為麻醉時,手室的門卻忽然再一次被人開啟。
第10章 10
忽然聽見一道悉的聲音:“林與眠,我來接你回家。”
林與眠從手臺上起,卻看到了一道不可置信的影,“江煜?”
江煜的父親和的父親,是在江城的至。當時打電話給江叔叔,也不過是希他能派人來將弟弟接走。
可林與眠沒想到,江煜竟然會親自來京州。
他鄉遇故知,此刻像是溺水之人忽然見到了浮木,不熱淚盈眶。
江煜出手,將攬進懷裡,帶著失而復得的後怕,“對不起,我來晚了。”
林與眠哭著搖頭,“我要去見我弟弟......我要去見他......”
江煜輕聲安道:“好,我帶你去。”
他陪著林與眠一起來到地下室,抖著掀開那道白布,可剛看了一眼,便徹底失去了力氣,倒在了地上。
醫生告訴,弟弟剛恢復清醒沒多久,就要來了紙筆。留下言之後,便趁人離開,打碎了病房裡封閉的窗戶,一躍而下。
林與眠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抑住自己的哭聲。
江煜拼命想將的手扯開,“林與眠,不要讓自己更痛了。”
他想,他不要忍著眼淚。有多痛苦,誰都不知道。可是他有多心疼,也不會有人知道。
可就這時,江煜卻忽然發現,林與眠殘缺的那無名指。
他眼神忽然一凜,然後將的手握住掌心裡,抖不止。
江煜跪在的前,聲音竟破碎的不語調,“林與眠,你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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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江煜想,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哪怕將自己的喜歡,一輩子藏在心底,他也不曾後悔。
林與眠喜歡賀南淵,他便甘願放手。他不要自己得償所願,他只要林與眠幸福,哪怕要他親眼看著為另一個人的新娘,他也甘願。
林與眠嫁給賀南淵之後,江煜便將自己放逐到了冰島。那是他能選擇的,離林與眠最遠的距離。
可是,賀南淵怎麼能這樣傷害?他視若珍寶的人,他怎麼能棄若敝屣......
林與眠終于明白了什麼哀莫大于心死,眼神空地看向江煜,“我要帶他回家......”
江城才是他們的故鄉,而京州,不是的歸宿。
江煜輕輕點頭,“好,我帶你們回家。”
賀南淵將陳漾帶回了別墅,把人哄睡之後,他來到那個房間,看著林與眠製了一半的婚紗,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一直想要刺痛林與眠,他恨,既然是恨,當然要報復。他要讓痛不生。
可是此刻,他竟然分不清,他和林與眠,究竟誰更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