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硯低頭，才發現是自己的眼淚。
“王爺倒是深。”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後傳來。林昭昭撐傘站在臺階下，眼中帶著復雜的緒，“可惜用錯了地方。”
裴青硯沒有回頭：“你跟來做什麼？”
“看看你會不會又發瘋。”林昭昭走上臺階，對上裴青硯的視線，“別看我，我的係統早就不見了，更不知道怎麼找回沈無虞。”
林昭昭向佛堂供奉的長明燈，其中一盞格外明亮。
住持低聲道：“這是沈施主為自己點的往生燈，說是……求個來世安穩。”
裴青硯突然抖起來，他攥手掌。
原來早就……不想要今生了。
回府的路上，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雪地上留下兩串腳印，涇渭分明。行至半途，裴青硯突然開口：“你恨我嗎？”
林昭昭停下腳步：“我該恨你什麼？”
“若不是我……你本可以在你的世界好好生活。”
“那你呢？”林昭昭轉看他，“你恨我嗎？若不是當年我佔了的……”
裴青硯著遠蒼茫的雪，許久未曾言語。
兩人站在天地間，中間隔著永遠無法越的時，和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第十六章
沈無虞從夢中驚醒，下意識攥了被角，指尖微微發。
夢裡那雙佈滿的眼睛彷彿還在眼前，帶著從未見過的哀慟與乞求，一遍遍喚著的名字。
“無虞……回來好不好……”
那聲音太過真實，彷彿就在耳邊呢喃，讓一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沈無虞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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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赤腳踩在的地毯上，拉開窗簾。
這是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月。
初來時，鬧過不笑話。第一次見到水龍頭時，對著流出的清水發愣；
第一次坐電梯，險些因失重跌坐在地；
更別提那些復雜的電子設備，是學會使用手機就花了整整一週時間。
好在穿越林昭昭的記憶殘留在裡，讓不至于寸步難行。
沈無虞著鏡中的自己。這張臉陌生又悉，只是了那份哀愁。
“小沈，早餐準備好了。”門外傳來房東太太溫和的聲音。
“謝謝您，我馬上來。”沈無虞換上短袖和牛仔，這是最喜歡的裝扮。
不必再穿著那些繁復的裾，也不必再端著貴的儀態。
餐桌上，房東太太的兒子正捧著平板電腦看畫片，見來了，興地揮手：“沈姐姐，今天要和我一起去遊樂園嗎？”
"小明，別打擾沈姐姐。"房東太太歉意地笑笑，“這孩子就纏著你。”
“沒關係。”沈無虞了小明的頭，心裡泛起一暖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是這對母子給了最初的溫暖。
“對了，”房東太太遞給一封信，“社群大學給你回信了，說是接你的學申請。”
沈無虞眼睛一亮，連忙拆開信封。自從決定要在這個世界重新開始，就申請了人教育課程。
“太好了！”難得出雀躍的神，“我下週就可以去上課了。”
“你一定會喜歡那裡的。”房東太太笑著說。
沈無虞點點頭，咬了一口吐司。
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與記憶中那些苦的藥湯形鮮明對比。
忽然想起了裴青硯。
“沈姐姐，你怎麼哭了？”小明稚的聲音將拉回現實。
慌忙去淚痕，勉強笑道：“沒事，姐姐只是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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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後，沈無虞翻來覆去無法睡。
最近經常夢到過去，夢裡裴青硯的眼神太過真實，彷彿真的在過夢境注視著。
“你到底想怎樣……”對著虛空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
沈無虞索起，開啟筆記型電腦。
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那些被抑的回憶如水般湧來。
寫到自己曾經如何恪守婦道，如何卑微地著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看的男人，寫到那個佔據的穿越如何輕易得到了求而不得的一切……
沈無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合上電腦，走到臺上氣。
“在那裡，我似乎連呼吸都是錯的……”仰頭著星空，“而在這裡，我可以做任何事。”
沈無虞終于睡去，這一次，夢境更加清晰。
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遠有個模糊的影。那人跪在雪地裡，玄袍被浸，在純白中綻開刺目的紅。
“無虞……”裴青硯的聲音嘶啞得不樣子，“我錯了……”
沈無虞想後退，卻發現雙腳像是生了。
裴青硯抬起頭，那張曾經令魂牽夢縈的臉上滿是淚痕。他手中捧著一盞長明燈，火微弱得隨時會熄滅。
“看，”他小心翼翼地護著那簇火苗，“我每日都添油，從未讓它熄滅過……”
“裴青硯，”聽見自己冷靜到可怕的聲音，“我已經死了。”
“不！”裴青硯突然激起來，“你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我可以找到你，我可以——！”
"然後呢？”沈無虞打斷他，“再把我關在那個王府？看著我為你痛苦，為你卑微，為你生不如死嗎？”
裴青硯像是被當頭棒喝，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