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他拿起水杯。
大概忘了蓋子沒擰。
水灑了出來。
了他的白袍,洇出一片明的水漬,恰好在口的位置。
我吹了聲口哨。
「材不錯啊,裴老師。」
裴敘惱道:「紀隨!出去!」
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遵命,裴老師。」
轉到門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手忙腳地紙巾拭。
真可。
5
夜班。
急診送來一個腦外傷患者。
裴敘主刀,我當二助。
手臺上,裴敘得要命。
那雙手,不僅能敲出那些暗的文字,也能從死神手裡搶人。
這反差。
真是讓人心死了。
手很功。
下臺時已經凌晨五點。
我和裴敘一前一後走進洗手間。
應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
裴敘低頭洗著手臂。
我不說話,默默地站到他旁邊的洗手槽。
裴敘洗手的作慢了下來。
他看著鏡子裡的我,突然開口:「今晚表現不錯。」
太打西邊出來了?
裴閻王居然誇人了。
我寵若驚,還沒來得及謙虛兩句,他又補了一刀:
「如果打結的速度能再快點,患者的出量能減至十毫升。」
好吧。
還是那個裴敘。
我撇撇,甩乾手上的水:「裴老師,您對我也太嚴格了吧。我還是個實習生。」
裴敘關掉水龍頭,轉頭看我。
「因為你是紀隨。」
他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給你的。」
我一看。
是一個嶄新的藍牙耳機。
是白天我隨口問起的那個牌子。
裴敘眼神飄忽。
「這是廠家送的試用裝,我不聽歌,給你了。」
廠家送試用裝會送幾千塊的旗艦款?
這哪是耳機。
這是他的「封口費」,也是他的試探。
或者說是求偶訊號?
我笑了。
「謝謝裴老師。」我湊到他耳邊,「我會好好用的。特別是在hellip;hellip;晚上一個人躲在更室的時候。」
裴敘渾僵。
那隻剛洗乾淨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還在滴水。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不再是高冷的導師。
危險,又帶著的興。
「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我拆開耳機包裝,隨手塞進耳朵裡,連上手機,「知道裴老師喜歡聽?還是知道裴老師喜歡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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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師,你不是故意讓我聽見的嗎?現在裝什麼呢?」
裴敘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將我退到洗手檯邊緣。
「紀隨,你膽子真的很大。」
他抬起手想我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手指蜷拳。
他在剋制。
我看穿了他的掙扎,主抬起下,把臉送過去蹭過他的手。
「裴老師教得很好。」
我笑著,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那篇日記我看過了。我不喜歡那些碼。
「下次,您可以寫點更的。
「比如hellip;hellip;怎麼把我綁在手臺上,用聽診聽我的心跳,看我是多麼為了您發瘋的。」
裴敘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一把扣住我的後頸,低頭就了下來。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護理長的聲音:「裴主任?您還在裡面嗎?家屬找您簽字。」
裴敘作猛地剎住。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鬆開我。
再睜眼時,已經恢復他那副冠楚楚的模樣,只是聲音還有些啞。
「去值班室睡覺。
「這裡不需要你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靠在洗手檯上,了後頸被他紅的地方。
有勁兒。
床上一定更有勁兒。
6
有了這個曲,裴敘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對了。
但也僅僅是眼神。
實際上,他躲我躲得更厲害了。
直到科室團建聚餐。
大家難得放鬆,在包廂裡玩開了。
路仁那個大嗓門非要拉著眾人敬酒。
「裴老師,這杯先敬您!要不是您,我上次那個合肯定得挨罵。」
裴敘不應酬。
但他這人有個優點,就是護短。
對學生雖然嚴厲,但該擋的酒他從不含糊。
幾下來,裴敘喝了不。
他冷白,喝了酒也不上臉,只是眸子看起來更亮了些,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酒瓶轉了幾圈,瓶口停在了裴敘面前。
全場起鬨。
「裴老師選哪個?」
裴敘了眉心,淡淡道:「真心話。」
路仁這貨膽大包天,藉著酒勁問:「裴老師,您有沒有暗的人?」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豎起耳朵,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畢竟裴敘單這麼多年,連個緋聞對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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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抬眼。
目穿過嘈雜的人群,直直落在我上。
我心臟了一拍。
「有。」
路仁激地拍大:「誰啊?是我們醫院的嗎?」
裴敘卻閉口不言了:「那是第二個問題。」
他不肯再玩,起要去洗手間。
我也跟著站起來:「我去看看裴老師,怕他喝多了摔著。」
沒人懷疑我的機。
畢竟我是他帶教的學生,狗一點很正常。
7
走廊盡頭。
裴敘並沒有去洗手間。
他站在樓梯間的通風吹風。
領帶被扯鬆了些,出緻的鎖骨。
他從兜裡出煙盒,出一支。
我走過去,拿出打火機。
「咔噠」一聲。
火苗竄起。
裴敘低頭看了一眼火苗,又看了一眼我,沒。
「裴老師,借個火?」
我把火苗往他面前送了送。
裴敘終于偏頭,就著我的手點燃了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