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猛地揮手甩開了,像是甩穢一樣,嫌惡地看著過他的手指。
“告訴步行真,準備拶指的刑!”
*
清暉堂東側有一間獨立的小院,喚作無逸齋,文雅之極的名字,卻是腌臢的刑罰之地。
十指痛歸心。
宋承漪疼得滿頭大汗。
步行真木著臉質問:“你對世子做了什麼,下了什麼毒,再不說,你這雙手可要廢了!”
這世道,子無論是寫詩習字,還是茶藝工,都離不開一雙巧手。
宋承漪半趴在地上咬著,瓣被咬破,滲出,但仍舊一聲不吭。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一道墨影悄然出現在無逸齋的審訊室。
步行真知到他的氣息,轉恭敬道:“世子。”
“可有招認?”鬱攸遲迫地盯著此刻正紅腫滲的雙手上。
他的手也怪異地蜷著,袖沾著未幹的茶漬,膛起伏不定。
審訊沒有結果,步行真悶悶地道:“啟稟世子,是屬下無能,又皮實,什麼都不肯說。”
鬱攸遲冷聲道:“繼續審。”
步行真吩咐手下:“夾板勒到最!”
宋承漪仰頭著鬱攸遲,他逆而立,看不清他的神,但他上滿是沉鬱駭人的氣息。
還不等細想,骨頭被的鈍痛傳來。
很快,尖銳的疼痛從指甲部躥出,整個手掌連同小臂都跟著刺痛。
在鬱攸遲面前刑,這疼好似翻了倍,心底滋生出難忍的痛。
的子止不住地發抖,像冬日裡固執懸在樹枝的枯葉,即將飄搖破碎。
錯的、疼痛的呼吸聲響起。
卻是來自兩個人。
這份痛,不獨屬于宋承漪。
鬱攸遲面發白,額上大顆的汗珠順著下頷流進了繡著繁紋的寬領之下。
他緩緩抬起自己疼到發的手,眼神異常兇戾。
第2章 他很危險,不甘心
與方才在清暉堂的形一樣,鬱攸遲掐住這人的嚨時,他也有瀕死的窒息之。
上的痛,他竟能同。
盯著趴在地上的那張悉到刻骨,與亡妻分毫不差的臉,鬱攸遲角勾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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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真有這麼邪門的妖。
“換膝。”
步行真匪夷所思地看向自家世子爺。
此刻,拶指之刑已到了這子能忍的極限,再施一分力,那纖細脆弱的指骨便會碎裂。
夫人過世後的這六年間,別說是斷了指骨,就算是犯人的頭蓋骨被銅錘砸得稀爛,世子的眉頭也未過分毫,何曾有手下留之時。
難不......因為眼前子的份特別?
手下們作很快,宋承漪被按跪在烏黑的磚石上,竹槓在膝後的小,兩個施刑者用力踩竹槓的兩端。
宋承漪繃的劇,抑不住的痛呼衝破齒關。
同一剎那,牆角的刑架一陣搖晃,鬱攸遲攥冰冷的欄杆,指節出慘白青筋,才勉強站穩。
袍下的雙控制不住地痙攣,鑽心髓的劇痛自膝下直衝頭頂。
“世子!”步行真上前道:“您可是子不適?不如您先回清暉堂歇著,屬下定會這人開口。”
咚一聲。
宋承漪再也不住,腦袋直直地磕在冷的磚石上,生生痛暈了過去。
鬱攸遲按住額角,眼前天旋地轉,黑雲蔽日般直栽倒。
步行真以為是自己辦事不力氣暈了主子,扶著他在一旁的凳子坐下。
“世子息怒,屬下這就弄醒。”
鬱攸遲剛抬手要阻止,但晚了一步。
盛滿鹽水的木桶飛潑,結結實實地淋在宋承漪蜷的上。
“嘶——!”
宋承漪沒醒,這倒冷氣的痛嘶是誰發出的?
步行真驚愕回頭,就見鬱攸遲神鷙地盯著他。
他後背發涼,雖不明白世子為何這般生氣,但一定是他何做的不對。
“都怪屬下無能。”
鬱攸遲閉了閉眼,頸側的青筋突突跳。
這麼多次,就算他不願信,也不得不承認,二人的痛已經相連。
不知這子用了什麼手段。
疼,他也跟著疼。
“不必再審,送回去。”
步行真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急聲命令左右,“你們幾個,快將人拖回平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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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攸遲又睜開了眼,冷颼颼的飈刀子。
步行真心頭猛跳,冷汗涔涔,今日是先夫人的忌日,世子爺的心思愈發難猜。
一會兒要拶指,一會兒又要膝,一會兒要審,一會兒又不審。
這子與先夫人長得一模一樣,三年前被居心叵測之人送府中,難道世子爺沒抗住,要栽倒在這人關?
步行真試探著問:“屬下命人把安置在清暉堂?”
鬱攸遲撐著鐵架站直。
屋外慘淡的天過欄杆間隙,灑在那張蒼白中著鐵青之的臉上。
“用擔架抬回去!”
*
意識沉浮,宋承漪再次睜眼,還是在那個荒蕪的院子。
手上的夾痕,膝後的瘀傷,竟都妥帖地敷了藥,纏著潔淨棉布,清冽的藥香瀰漫,疼痛已消退大半。
是誰為上藥包紮的?
“有人在嗎?”宋承漪用手肘撐著坐起,環顧空的屋子。
滿室寂靜,無人應答。
心尖那點微弱的希火苗無聲熄滅,宋承漪垂眸,著自己纏裹的十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