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奉平長公主未置可否,但眉尖舒展了許。
行至府牆的鬱攸遲,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這人倒巧點破了他的心思。
嚴墨臣的囂,在他看來不過是垂死掙扎,無須在意。他正在心中籌謀,要趕在冬日結束前,早點手料理了嚴家。
眼底晦暗芒一閃而過。
當年之事,無論是參與其中,抑或知包庇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宋承漪並不知曉鬱攸遲都想了些什麼,的目落在嚴墨臣的手指上。
那裡有著與鬱青鸞一模一樣的姻緣線,上頭的灰黑變得更深,幾近濃墨之。
不是隨口說說,嚴墨臣的死期真的會提前。
鬱攸遲離去,軍也隨之撤走。
嚴墨臣踉蹌著起,抓起被扔在地上的劍,無發洩的邪火直衝眼前子。
“你牙尖利逞口舌之快,不如也猜猜,你可還能見到明日的太?”
鋒銳的劍尖直衝宋承漪的心口而來。
“夫君!”急之下,口喚道。
縱使鬱攸遲幾番對冷厲相向,可危難時刻,心底最深信賴的,依舊是他。
那聲呼喚急切異常。
然而前方,鬱攸遲靛藍的披風在行走間招展,背影拔如鬆,步履毫未停。
明明生死一線的時刻,宋承漪眼中的熱切卻驟然冷,心跳也隨之沉寂。
他毫不在意。
既不在乎這裡的變故,更不在乎的生死。
是啊。
他本就想要死。
死于誰手又有什麼干係。
後是嚴府的迎親隊伍,宋承漪無可藏。
閉了眼,這一次,清楚地知道,不會再有那個清冽氣息的懷抱接住了。
“噹啷”一聲,劍落地。
宋承漪睜開眼,就見一枚玄鐵鑄的四角黑鏢落在的腳前。
嚴墨臣惱怒地抬頭四看天,高聲罵:“是誰?!躲在暗算什麼本事?”
方才飛鏢破空旋轉而至,準擊中劍柄,強勁的氣力直腕骨,令他掌中劍手飛出。
嚴墨臣握劍的手還在抖,可見剛才扔這飛鏢之人的氣力有多足,是功力深厚的練家子。
宋承漪下意識循著鬱攸遲離去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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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披風的高影依稀可見,後邊跟著兩列軍,他離越來越遠。
他果然......
棄而去了......
此此景,難堪骨。
心頭意翻湧,眼底溫熱濡溼,視線一點點模糊。
“婚儀繼續,休得胡鬧。”
奉平長公主一句話,將這事定了,只是一場鬧劇,眾人不敢再有異議。
侯府護院驅逐看熱鬧的百姓後,眾人退回府中。迎親的隊伍重新列好,新娘子被扶上了花轎,這場親事還要繼續。
嚴墨臣扶正髮冠,理好袍,翻上馬,見那水綠衫的子仍呆呆地站在道路中央。
今日天朗氣清,無雨無風,子單薄的影卻似風中柳般搖擺。
“為什麼......”低語喃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聞。
儀仗隊的引路人上前驅趕,高坐在綁著大紅綢馬上的嚴墨臣眼神復雜,擺手制止。
“等等。”
以嚴墨臣的視角,正好可看到這個姑娘垂淚的模樣。
大顆的淚珠順著的下頷流落,打溼衫,到了見者傷心的地步。
此刻,嚴墨臣的心緒已平復,左右吉時已經耽擱,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他輕咳一聲,帶了些許歉意:“剛才對不住。”
也怪自己氣昏了頭,竟對一個如此弱子劍。
看寒冬臘月還著單薄,便知在永安侯府過得不甚如意,怕是想攀附鬱攸遲才言語失當。
嚴墨臣微嘆道:“你也是個可憐人,百般維護他又有何用?這等冷心冷肺的邪佞之輩,斷不會對你有一心。今日既已看清他真面目,往後再不必為這種人傷心了。”
這話裡,倒顯出幾分君子氣度。
宋承漪胡抹去滿臉淚水,俯撿起地上的長劍,手腕一翻,寒驟然再起,劍尖又指向馬上的嚴墨臣。
嚴墨臣心頭猛跳,急勒韁繩,連人帶馬驚惶後退幾步。
“你這人怎麼不識好歹!你要做什麼?”
宋承漪並不答話,只低頭掂量手中這柄沉甸甸的鑄鐵實劍,比菜刀鋒利,足以取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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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棄劍于地,轉而拾起那枚救一命的四角黑鏢,將其收腰間。
也給他留了句忠告。
“你若想活命,就別再與鬱攸遲對著幹。”
子說話時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沒有什麼威懾力,嚴墨臣嗤笑著。
“呵,你真以為我怕他?”
“不管你怕不怕他,或者怕不怕死,你想想喜轎裡的青鸞。”
宋承漪抬眼,眼底一片紅。
“你若是死了,以侯府門楣,定不會讓青鸞這麼年輕就為你守活寡,到那時青鸞亦可再嫁比你更好的郎君。”
“哪裡有比我更好的?”嚴墨臣的火又拱了上來,比之前還急,瞬時臉黑。
剛展現的君子風度,轉瞬即逝,他擺手儀仗隊的人上前。
“趕把這瘋癲的人拉走!”
宋承漪沒等人來拉,昂著腦袋直後背,提走進府中,不想再讓人看了笑話。
鑼鼓再起,迎親隊伍啟程。
臨到街角,嚴墨臣轉頭看了一眼侯府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