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祖母記在心裡了。耀兒,帶妹妹回去休息吧,別讓累著了。”
陸楚耀愣了一下,眉頭微蹙。
他方才分明看到那隻蝴蝶只是普通昆蟲,並無靈異之象。
可祖母的態度卻如此認真,彷彿真的聽見了什麼。
他又不敢質疑長輩的決斷,應了一聲:“是,祖母。”
連跟著出來的那些賓客也都安靜了。
老夫人……您這是真信了,還是純粹哄孩子玩呢?
那可是只蝴蝶啊,難道真能口吐人言?
沅沅一聽就不樂意了,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祖母!您得狠狠罰那個壞大叔!還有大嬸也不可以放過!躲在屏風後面冷笑,還罵我娘呢!說我娘出低賤,不配進陸家的門!小花都聽見了!”
“祖母知道啦。”
陸老夫人聲安。
“乖,祖母不會讓欺負你的。也不會讓欺負你娘。這事,祖母自有主意。耀兒,還不帶你妹妹休息一下?跑了一下午,該喝點溫水,吃些點心了。”
第13章 他們都壞了
沒想到這回,陸楚耀站著沒。
“祖母,您可能不太信妹妹說的話。但孫兒信。”
陸楚耀微微俯。
“您以前不是常說,小孩子眼睛乾淨,能隨便看見大人看不到的東西嗎?他們心無雜念,所見所,往往比我們這些被俗世遮蔽了雙眼的大人更真實、更通。”
“妹妹不一樣,有這個本事。孫兒信。從這一次,若不說,孫兒或許還矇在鼓裡;可說出來了,那就一定是有憑有據。”
“要是這事查不清楚,不只是委屈了妹妹,也傷了您,傷了您多年積攢的慈名,更傷了咱們將軍府百年清譽……外人會怎麼說?說咱們家仗勢欺人?說咱們護短縱惡?說連一個孩子都容不下?”
他話還沒說完,陸老夫人抬起手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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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到的,祖母難道想不到?”
“可咱們將軍府,還不到別人用這點小事潑髒水。”
目掃過堂中眾人,語氣冷了下來。
“外面風言風語再多,也搖不了這家門的本。你要記住,真正的敵人從不會拿著刀衝進來,而是躲在暗,等著我們自陣腳。”
轉向陸楚耀,語氣溫和了些許。
“你只要管好你妹妹就行。去吧,讓好好休息,別讓再摻和這些是非。”
陸楚耀張了張,話到嚨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祖母一向果斷剛強。
一旦下了決斷,極更改。
最終,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默默地轉,蹲下子,將妹妹輕輕摟進懷裡。
這時候,那個小廝也被涼水潑醒了。
冰涼的井水順著額頭淌下,混合著跡流進眼角。
他渾一激靈,猛地搐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去頭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可手腕剛一,就被兩側的家丁狠狠按了回去。
“別!”
其中一個家丁低聲呵斥。
當他終于睜開模糊的眼睛。
沅沅紅著眼眶在哥哥懷裡哭泣,陸楚耀冷眼旁觀。
而陸老夫人端坐主位,神肅穆。
幾乎是瞬間,他便破口大罵起來。
“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混賬東西!”
這回罵得比剛才兇多了。
他一邊掙扎,一邊唾沫橫飛地咆哮。
“我一家老小全給你們得走投無路!我娘病在床上沒人管!我弟弟被關在柴房三天沒吃一口飯!你們倒在這兒裝善人?裝慈悲?呸!我啐你們一臉!你們將軍府遲早遭天譴!全家不得好死!”
陸老夫人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寒意。
抬起手,指尖輕輕一,立刻有家丁會意,快步上前準備拿布條塞住那小廝的。
可那小廝本不給人機會。
就在兩名家丁靠近的一剎那,他忽然暴起,脖頸青筋暴漲。
他猛地一扭頭,惡狠狠地瞪向陸老夫人,牙齒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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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您是積德行善的老太太,我看全是假的!”
“什麼佛前長燈,什麼年年施粥,全是做給外人看的把戲!背地裡呢?草菅人命!欺良善!你們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這小雜種害我!將軍府隨便抓人陷害無辜!你們……你們遲早遭報應!老天爺睜著眼呢!總有一日,你們全都!”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咬舌頭。
只聽見“噗”的一聲悶響,一大口滾燙的鮮噴濺而出。
家丁驚呼著撲上去想攔,可已經晚了。
那人劇烈搐了幾下,雙眼翻白,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隨後腦袋一歪,徹底癱下去,倒在地上一不了。
整個大堂頓時陷死一般的寂靜。
陸老夫人臉沉了下來,指尖微微了,隨即恢復如常。
其實早猜到會有這一齣。
這種賣命的下人,往往被背後之人喂了藥,或是許以重利,又或家人制于人。
寧死也不會吐半個實。
他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沒想到的是,這小廝臨死前甩下這麼一句話就死了,實在麻煩。
這話雖未指名道姓,卻足以在外頭掀起風波。
尤其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不出三日,整個京城都會傳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