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老爺子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
因為他的大孫子公開出櫃,影響謝家傳宗接代,所以他不得不管,便決定親自登門警告我哥,謝家不是普通人可以肖想的。
我哥一直在沉默,謝老爺子恍若未覺,繼續用那種威嚴而又狂妄的語氣說道:「當初是我讓人把你關進地下室,要不是這樣,時瑾也不會把手中所有權力出來。你如果想報警或是想曝這件事,儘管試試,不過你一家四口還能不能活著,我不能保證。」
我哥袖子裡的手輕輕蜷了一下,接著輕聲開口道:「我知道,我不會說出去。」
謝老爺子滿意一笑,而聽到這裡的我猛地衝進屋,怒火沖天地朝他撲過去。
「你特麼到底對我哥做了什麼!」
我的拳頭沒有功落到謝老爺子臉上,因為我哥用力把我拽住了,而謝老爺子邊的那些保鏢也在虎視眈眈地看著我,甚至還有人掏出了槍對準我的額心。
場面一時僵滯,老者那雙蒼老嚴厲的雙眼淡淡凝在我上,意味深長道:
「你們兄弟兩個確實很有本事,能用些狐手段將我最重視的兩個孫勾得理智全無,不過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
「你徐墨是吧?時硯喜歡你,那小子比他哥要瘋,也最得我寵,所以我不會你,但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和他有來往,你哥那天晚上經歷的事,我還會讓他再經歷一遍。」
我目眥盡裂,大聲吼道:「我問你!你這個老東西到底對我哥做了什麼?!」
謝老爺子沒有被我激怒,只是漠然抬手,吩咐保鏢推他離開。
保鏢中個子最高的那個人不知為何走在最後,直到其他人都離開,他也沒有走。
反而忽然轉頭看向我,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哥不是很會勾引男人嗎?老爺子便給他下了藥,讓他伺候我們兄弟幾個,你哥確實mdash;mdash;」
他的話沒說完,我已經瘋了一般揮拳衝上去,我哥的臉煞白到極點。
「阿墨,不要!」
狠厲的腳風重重往我肚子上用力一踹,我疼得發,蜷著將牙齒咬出。
下一個拳頭快要砸在我眼眶上的那一刻,我哥用自己的後背擋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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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一愣,下意識停止了攻擊。
「行了,別鬧大了不好收場,時硯那小子會找你算賬。」
正要上車的謝老爺子聽見靜,頭也不回地漠然提醒。
「老爺子您說的是!」
保鏢頭領笑得諂至極。
又挑釁般看我一眼後,大剌剌地踹門離去。
三輛豪車緩緩駛去,車轍留下的蜿蜒痕跡就像數不清的毒蛇,無聲譏諷著我的無能。
我沉默著從地上爬起來,渾無力地站在原地,眼淚不爭氣地往下落。
「阿墨,沒事的,都過去了。」
我哥目,抬手平我皺的雙眉。
他轉眸看向門外,不知為何輕輕一笑,眼眶卻紅了起來。
「你看,下雪了。這些雪花hellip;hellip;好像能掩蓋住所有的髒東西。」
我抬眼向門外的雪,一片一片的雪花鵝般落下,逐漸蓋住地上的車轍印。
冷風撲面,即將崩潰的緒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平靜,平靜一片黑湖,沒有任何波,沒有任何亮,只有無邊無盡的死寂。
謝家在滬市權勢滔天,報警本沒用。
聽說謝老爺子年輕時就混過黑道,手段狠辣殘忍,曾經有不對家神消失在他手中,就連警方也沒有辦法找到他犯罪的證據。
我收回視線,無力出聲道:「哥,我們離開這裡吧。」
謝家太危險。
而我和我哥,只是兩個普通人。
所以我們應該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徹底離開,徹底消失。
13
行李收拾好的那天,我哥的心似乎還不錯。
他甚至比我還要堅強許多。
我曾經無數次回想,如果那天我早點發現不對勁,早點聯絡謝時瑾找我哥,或許他就不會遭那些事。
可我哥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而遇到謝時瑾就是他的命數。
只要我們兄弟兩個都還好好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
「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絕境,人都可以重新開始生活,就像那些能掩蓋住骯髒泥濘的雪花一樣。」
我哥白皙的臉上帶著溫和沉靜的笑容,抬手像哄小孩一樣我的頭。
「我是男人,所以沒那麼看重自己的貞潔。而且我們不是已經還完債務了嗎?不知道爸媽在國外怎麼樣,我們去找他們吧。」
我立刻下臉,悶悶不樂地說道:「我現在恨不得永遠也見不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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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是我們的爸媽。」
最後在我哥的堅持下,我們還是去國外找到了爸媽。
他們這一年混得不好,被我們找到時正在被房東追著要房租,屋裡的東西都被丟到了走廊裡面,上穿的還是帶破的舊服。
可即便這樣,他們也沒有回國的打算,甚至過去這一整年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給我們兄弟倆打過一次電話。
所以在父母熱地問候我們在國過得怎麼樣時,我一直面無表地保持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