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又翻了一頁,變得有些厚重。
因為往後每一頁,都滿我的照片。
空白的地方,是他畫的 Q 版小人,每一張照片邊上,都記錄了時間還有批註,一字一句,誇的都是我有多好看多可多討人喜歡。
看似誇獎,實則全是快要過紙張流淌出來的濃烈意。
「誒誒誒?」
視線模糊的時候,商硯冰不知所措,一滴滾熱墜在紙上,頃刻暈開,將一黑線條融化。
商硯冰要將本子收回去,「你別哭啊。」
「難自抑,不是故意要哭。」
商硯冰把本子收回去,「那還是不要看了。」
他在我臉頰邊,想替我眼淚,被我躲掉。
「最見不得你哭了。
「本來就是寫來提醒自己的,不是想把你哭的。」
商硯冰咬我臉。
「喜歡你早就了本能,不會想不起來的。
「雖然我有時候失憶會犯渾,但每看到這些記錄一次,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再上你一次。
「你這麼大魅力,我就算失憶一萬次,也能上你一萬零一次。」
「我會當真。」
「當然是真的,要是哪天我又犯渾,你可別不要我。
「不然我做鬼也要纏著你。」
「不要犯傻。」
商硯冰抱住我笑,「哄老婆的事能犯傻嗎?」
14
從見我哭過以後,商硯冰開始神神地聯絡醫生,至于我是怎麼知道的,當然是這傻子的預約訊息發我手機上來了。
他的私人賬號訊息與我共通,往常我不會刻意去看,但在所有的已讀通知訊息裡,有一條來源于陌生號碼的,實在太引人注意。
訊息容是:
【好久不見硯哥,我們資訊素的匹配度結果出來了,有 90%,按照商伯父的意思,我們見一面好嗎?】
大概十分鐘後。
這個陌生號碼再次發來訊息。
但這次明顯大打擊。
【……】
【對不起。】
我看著這兩條容陷沉思。
商硯冰到底回覆了什麼,讓人前後態度差別這麼大?
這次我是真好奇。
于是等他下班回到家,我就朝他手:「硯冰,手機能不能給我看看?」
商硯冰眼睛以一種象的方式亮起來,那模樣跟被老師查作業的好學生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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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捧著手機遞給我。
「老婆請看。」
我接過來,差點憋不住笑。
螢幕裡的聊天記錄是藏不住的震驚跟怨氣。
【我草你匹配我資訊素幹啥,我拿你當兄弟你要泡我?】
【你失我好心安你,你還恩將仇報。】
【我警告你別打我主意,你沒人我可有,哥有老婆。】
好奇心得到滿足,就沒有再查下去的必要。
商硯冰一臉憾,「真不再翻翻嗎?」
「不了,你讓人安心。」
我對他勾勾手指,他「咻」地飛撲過來,「老婆請說。」
「沒事。」
我擼了一把他的腦袋,心頗好,「獎勵你。」
商硯冰抓住我的手,在我的掌心蹭蹭,「其實我還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說吧。」
商硯冰:「最近家裡聯絡我,可能得回去一趟。」
我:「你有四年沒回家了吧?是該回去看看。」
「我儘快回來。」
「嗯,不急。」
15
商硯冰回家第一天,他幾乎間隔五分鐘給我發一條訊息。
在做什麼吃什麼事無巨細。
我忙完工作才有空翻閱,再一條一條地回覆,跟批閱奏摺似的。
可這些麻麻的訊息,在第二天戛然而止。
整整十個小時,我沒有收到商硯冰的任何報備,打過去的電話也無人接聽。
頁面上的訊息還停留在他昨晚發來的語音。
商硯冰這麼粘人,絕不會無故消失。
我第四次打通他電話,這次終于有了迴音。
但接電話的聲音十分陌生。
「譚稷。」
「你是誰?」
「我是他爸。」
商榮天報了個地址,「來這見個面吧,有些事確實要當面說清楚。」
我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他邊跟著書,僅僅是以最普通的姿勢坐著,都讓人覺得不好親近。
「坐。」輕飄飄的一個字,不怒自威。
他開門見山,「你跟硯冰不合適,這些年就當是年輕胡鬧,你開個價,我會替硯冰給你補償。」
「他在哪?」
「你不會再見到他。
「硯冰跟高匹配度的 omega 待了一夜,此刻恐怕連孩子都有了。」
我知道他在刺激我,桌下的拳頭攥又鬆開。
誰都有可能背叛我,但這人絕不可能是商硯冰。
「這是硯冰的意思,還是您單方面的意思?」
商榮天:「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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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 Alpha 的婚姻,世俗不會承認。
「你已經耽誤他太多,還要毀了他的前程嗎?」
我不退讓。
「他是個年人,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如果今天坐在這裡的是硯冰,我絕對不會糾纏。」
商榮天笑了。
「說得好聽,他倒是喜歡你,你呢?
「兩年前山區,要不是為了保護你,他會變現在這樣嗎?」
我的話止在了口。
唯有這件事我不知道如何辯駁,這的確是我欠商硯冰的。
兩年前,我跟他一起去山區考察專案,卻意外遭遇暴民劫財,商硯冰護著我,頭部了重擊。
他拼死把我送出去,自己留下當人質。
等我帶著人找到他的時候,商硯冰已經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兩天,臉上上全是傷,只剩一口氣吊著。
我慌里慌張地把他送到醫院,醫生卻說他送醫的時間太晚,腦袋裡的瘀形腫塊,得做手才能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