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你都 28 了,再不結婚就生不出來了!」
我看向眼前的親人:
「舅媽,這不還有你嗎?瞧這三個大孫子可真喜慶,話說今年……表哥要帶哪個嫂子回來過年?」
「你這孩子,淨說些不著調的!」
舅媽臉一訕,閉上了。
可話音才落,二姨又接上了話茬:
「遙遙,別嫌大家嘮叨,人一過三十可就掉價了,該結婚還是得結。你看你表姐,懷上孩子後婆家拿當眼珠子一樣疼。」
可下一秒,「砰!」的一聲。
門被大力撞開:
「媽!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那家人都是畜生!」
大家循聲去——
門口站著披頭散髮的人,不正是被婆家人疼眼珠子的表姐嗎?
1
此時穿件破棉襖站在門口不住地發抖:
「彩禮……全被他們騙去了,說是家裡急用週轉一下,轉過臉就了他弟的首付款。結婚時的三金也不見了,我質問周沉,他著頭皮說我自己弄丟的。」
客廳裡落針可聞,只有表姐抑的氣聲。
「都說生了孩子才看清嫁的是人是鬼……明天的年夜飯,婆婆說全由我來張羅,可我還在月子裡啊?」
「開啟冰箱什麼都沒有,想出門買點東西付款的時候才發現微信、支付寶綁的卡全被轉空了,上連一張整票都湊不出來。」
說到這裡,緒逐漸失控:
「還有昨晚,婆婆當著一大家子的面說我生的是個丫頭,得趕再生個兒子,可我惡都還沒乾淨啊……他們就那樣……那樣我……」
二姨騰地站起來:
「這一家子簡直就是畜生!媽的,趕抄傢伙去掀了他們的屋頂!」
可此時舅媽卻慢悠悠開口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嫁過去了就是一家人,彩禮本來就是兩家一起過日子的錢,分什麼你的我的?三金即便是周家人拿的又怎麼了?反正將來也是留給孩子,現在年輕人花錢沒數,老人幫忙存著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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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的話音落下,眾人都愣住了。
二姨臉由紅轉白:
「嫂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閨在婆家被欺負這樣,倒了的不是?」
舅媽不不慢地磕著瓜子,眼皮都不抬:
「一個掌拍不響,結了婚的人,誰沒點委屈?大過年的就往娘家跑,像個什麼樣子。」
表姐錯愕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二姨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丈夫——
表姐的繼父。
男人正低頭盯著自己的茶杯,從頭到尾都沒說上一句話。
見無人反駁,舅媽語氣更理直氣壯了:
「人家想要個孫子傳香火,有錯嗎?你嫁過去了,做頓飯怎麼了?冰箱裡沒菜,自己就不能早點打算?過日子要學著打細算!」
整個客廳雀無聲,本沒人敢頂。
舅媽是村裡有名的潑婦。
而且只生了一個兒子,自然跟全天下的婆婆一個隊伍。
所以氣走了三個兒媳,毫不覺得自己作風有問題,也不覺得自己的兒子有問題。
「舅媽,這話你去年過年的時候怎麼不說?」
表姐嘶啞著開口:
「去年是誰天天在我耳邊說趕生個孩子,生了孩子婆家一定會對我好,生了孩子丈夫就著調了,我聽後第二個月就懷上了。現在呢?周沉說兒是他們周家的種,就算打司也跟我沒關係……我連自己生的孩子都抱不回來!」
舅媽張了張,一時語塞。
二姨父別過臉,假裝專注地整理起果盤。
窗外的煙花突然炸開,照得每個人臉上明暗不定。
可下一秒……
「砰!」的一聲!
桌子掀了!
2
水果、瓜子、糖果嘩啦撒了一地。
眾人全部看了過來。
「遙遙!你幹什麼!」
呵!
可終于到我出場了!
「幹什麼?外人都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還在這裝孫子!今天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凡是去年攛掇讓我姐生孩子的,前年攛掇讓我姐結婚的,誰都跑不了,都給我抄傢伙去畜生家討說法,這個年誰也別想好過!」
滿屋子人倒吸一口涼氣。
「胡鬧!這有你什麼事?」
說話的人,是我爸。
「一個姑娘家,連個對象都沒有,讓人知道這麼潑辣以後誰還敢娶?給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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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我無奈地看向他:
「催婚的都是家裡揭不開鍋的,催生的都是等著養老的,真正過得好的人家,誰有閒工夫天天盯著別人日子怎麼過?」
舅媽眨著眼,總覺得我話裡有話:
「打上門去像什麼樣子……還不讓人笑話死?」
我一把拉住表姐的手:
「姐,你自己想清楚,以後還要不要回去繼續氣?」
表姐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這個氣,我一天也不想再了!」
「呵……」
舅媽怪氣:
「說得輕巧,帶個孩子回來怎麼過?還不是拖累你爸媽?我們這把年紀本該清福,你們倒好,不嫌丟人!」
這回真把我氣笑了:
「舅媽,誰都能退休福,就您不能。我前陣子特意找大師給您算過,您命裡有九個孫子,這才三個,還有六個沒著落呢,您可得保重,慢慢等著。」
舅媽的臉唰地白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小小年紀目無尊長,你爸媽平時就這麼教你的?」
「哪兒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