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往姑母府上跑。
那裡除卻我不太省心的表弟妹,還有個向來乖巧的蕭子安。
他自小子弱,偏生長得又好,一聲「元姐姐」,總是喚得我心。
就這麼喚了十幾載,直至我在南疆行商不慎中招。
那「合歡蠱」太過霸道,浪席捲的滋味兒實在難熬。
我耐不住,想找未婚夫救急。
蕭子安卻趁夜破門而,在我耳畔低笑道:
「姐姐,他來不了。」
「我也能做你的藥。」
1.
蕭子安闖進來的時候。
正趕上我蠱蟲發作,神志不清滿面紅。
恍惚間覺察榻邊有人,我還當是林隨謙得了信特意而回。
來人帶著些許涼意的手,輕覆在了我的頰畔,替我撥開額邊散的髮。
在一片燎原的燥熱裡,這清涼像極了救星。
我忍不住往他的方向又蹭了蹭。
「幫我......」
「哪裡難?」
那聲音好似故意得極低,氣息拂過我耳廓,激起更深的戰慄。
蠱蟲在脈裡瘋狂竄,燒得我理智全無,我胡抓住那隻手,往自己上帶。
「熱,好熱......」
他順勢而下,任由我牽引,配合著把玩。
掌心最終穩穩在我心口,隔著一層浸溼的料,我失控的心跳。
洶湧浪得了些許,我滿足地喟嘆出聲,腦子也有片刻回神。
......這等荒誕事,林隨謙竟真順著我做了?
他那板正子,往日可最是執拗守禮,今夜怎會如此不同尋常?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
方才的聲音......不是林隨謙!
帳線昏暗,迷濛間勾勒出年清俊的廓。
「......子安?」
「是我。」
一時憤,子在他手下了。
我想嘗試掙開,卻是癱在錦被間,半點力氣使不上來。
「怎麼是你?」
「誰你來的?」
我抖著嗓子問他,心頭一片慌。
「姐姐此次歸京,一直不見蹤影,我放心不下,便親自來看看。」
是了。
往日回來,我總歸要先去瞧瞧他。
唯獨這次,栽在了「合歡蠱」上。
「元姐姐生病了?」
「抖得好生厲害,臉也紅得不尋常......」
他另一只手也探向我,微涼掌心上來,舒服得幾乎讓我理智潰散。
Advertisement
「好燙。」
他蹙起眉,那張好看的臉上滿是純然的關切。
「出了這麼多汗,裳都溼了,姐姐到底哪裡不適?」
蕭子安憂心得,手指無意識地在我肩頭輕輕挲,帶著安的意味,卻不知在我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空虛痠麻從四肢百骸湧上來,我咬下,幾乎要將咬破,才能忍住不發出難堪的聲音。
「沒、沒事。」
「你且回去,我明日便、便好了......」
「姐姐這模樣,我怎能放心離開?」
蕭子安嘆了口氣,聲音溫,指尖順著我的肩頭下,落于我的腕間。
他正細細為我診脈,蠱毒再次猛烈發作。
我忍不住弓起,😩從齒洩,恥疊著一齊淹沒了我,眼淚不由自主湧出來。
「......你中蠱了?」
果真瞞不過他。
蕭子安時弱,得白神醫親自調養,耳濡目染也對醫理甚通。
「嗯啊~」
「什麼蠱?」
「合、合歡蠱嗚嗚......」
崩潰出幾個字,那出口嗓音已是無比,我嗚咽著咬住畔的錦緞繡枕。
「我曾在雜書上見過此蠱記載......似需合方可緩解。」
「聽聞元姐姐派人去了書院,是想尋林兄回來救急?」
被這樣直白地說破,我渾僵住,連泣聲都停了。
「若是為此,那恐怕......來不及了。」
他不知何時俯靠近,雙臂撐在我側,將我困在他與床榻之間。
昏暗中,那雙桃花眼像不見底的深潭,慣有的溫順乖巧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我看不懂的、濃稠的幽暗。
「終南書院的山道,前日因暴雨塌方,尚未清理完全。」
「信使此刻怕是困在半道上,就算他僥倖趕到,林兄再星夜兼程趕回......」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我汗溼的鬢角。
「姐姐覺得,自己還能撐多久?」
......撐不住的。
這已是合歡蠱第三回發作,我原想撐到尋得能解此蠱的巫醫前來,這蠱卻是一回比一回更甚。
「何況。」蕭子安的聲音低得像人的呢喃,道出的話卻殘忍,「就算他此刻就在門外......」
「他那樣的人,真會幫姐姐麼?」
Advertisement
2.
林隨謙是我阿爹故舊之子,父母意外去後,他拿著帖子來投靠了元家。
世人皆知,皇商元氏,堆金積玉,富埒王侯,又僅我這麼一個獨。
自我及笄後,上門提親之人就絡繹不絕從未斷過,家中卻是有意為我招贅。
恰逢林隨謙來投,阿爹對其一番考校甚是滿意,待他秋闈中舉,便順勢為我們定下這門婚事。
能阿爹法眼,林隨謙自然是個好的,模樣學識無一不是上乘。
然而......他時時秉持君子之風,克己守禮,清正得過了頭。
他真會幫我麼?
蕭子安一言點到要害。
「我不知道!」
如被架在火上炙烤,我難耐地搖著頭。
蕭子安俯首,鼻尖幾乎到我的,目鎖住我渙散的瞳眸。
「姐姐,你看看你自己。」
他的手引導著我的視線,落在我自己不知何時扯開的襟上,出裡頭泛著紅的,還有若若現的斑駁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