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在替子翊子衿抱不平」
我沒好氣地回,將茶盞輕輕推到我面前,氤氳熱氣模糊了帶著笑意的眉眼。
「我的好姑娘,您這可就冤枉婢子了。」
在我旁的繡墩坐下,託著腮,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
「我只是覺著,姑娘待安王殿下,到底是不同的。」
「就說此次去南疆吧,咱們原先的路線,哪用經過那瘴氣瀰漫的烏莫部還不是姑娘聽聞養元羹出自那,才非要繞道去的」
我捧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滾燙的茶水險些濺出來。
「咱們為此多走了半月山路,那烏莫部又排外得,姑娘用上好的蜀錦,才換得族長點頭,讓您看了一眼方子。」
「卻又不知被哪個心黑的種了蠱,至今尋來的巫醫都難解。」
「姑娘自跟著老爺和太妃娘娘,做起營生來,最是明不過。」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虧的,若非為了心裡惦記的那個人,何苦來哉」
阿珠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合合理到讓人無可辯駁。
蕭子安時弱,湯藥不斷,哪怕如今已無大礙,脾胃也不比常人,我總想為他尋些更好的調養法子。
那「養元羹」的傳聞我惦記許久,此次南行,便無論如何也想弄到手。
我似乎......已習慣將他放在心尖上惦記著,這習慣經年累月,深骨髓,以至于我自己都未曾深思......
這份習慣底下,究竟湧的是什麼。
「姑娘想必也知道,安王殿下自封王立府以來,多世家貴明裡暗裡地示好,便是拐著彎兒來尋你幫忙的也有,他又何曾正眼瞧過」
「倒是姑娘每次去了,他眼睛亮得什麼似的,您吃的點心,用的,他哪樣不時時備著」
「您隨口提過的話,他哪句不是字字記得便是您蹙個眉,他也是比誰都急的。」
「姑娘眼下或是當局者迷,但您為誰甘冒奇險,又因誰方寸大,也是盡數擺在那兒的。」
7.
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似于輾轉間回到很多年前。
蕭子安為救失足落水的我,生了好大一場病。
聽聞他昏昏沉沉許久未醒,生平第一回,我嘗到了怕的滋味。
怕那雙總是亮晶晶看我的眼睛再也睜不開,怕那聲的「元姐姐」再也聽不見。
Advertisement
他的院門關了好些時日,我放心不下,讓人搬了竹梯,日日在牆頭上看他。
看到第八日,終于見著他從屋中出來,我鬆了一口氣,在牆頭上哭得不能自已。
我聽到太醫說好險,說他這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病癒那日,恰逢「春朝節」。
會說話的丫鬟僕婦們,紛紛借這個彩頭相賀。
我心念一,問他想不想過生辰。
蕭子安從未過過生辰。
他出生那日,也是先太子的離世之日。
此後每逢那一日,原本溫似水的太子妃娘娘,眉眼間抑的哀慟就會顯出來,再如何藏也藏不住。
府中所有人皆小心翼翼,更無人敢提一句生辰,只怕再勾起的傷心。
所以我提起這茬時,蕭子安看我的神近乎懵懂。
「春朝節,百草新生,你也好了,多好的兆頭!」
「便將今日當作你的生辰罷!他人不知道,我卻知道,日後我年年陪你過生辰!」
自此年年春朝,縱是千里迢迢,我也要趕回來,為他赴一場約定的生辰。
夢境的最後,是已經長大的蕭子安,將我在床榻邊,向我討要他的生辰禮。
他覆于我上,一邊點著火,一邊拆著我的衫,聲音放肆又曖昧:
「姐姐便是我最好的生辰禮。」
待我著氣從夢魘中醒來時,才驚覺自己為他生出怎樣的反應。
想起那日他我認清心意時,口口聲聲與我說:
「姐姐,你應了我。」
「你的,你的聲音,都在應我。」
我臉頰滾燙,強行反駁,將那些恥的迎合和回應,都一概扔給了蠱毒背鍋。
可在那荒唐的夢境裡頭,我卻是無論如何都抵賴不過。
我終是對他生了慾念。
哪怕沒有蠱毒作祟,也仍有野不可言說。
8.
林隨謙風塵僕僕回來的時候。
我正被蕭子安摁在書桌案上,嗚咽著說些不三不四的討饒話。
這輩子沒經歷過這麼刺激的時刻。
未婚夫婿就在門外,我卻被好弟弟在堅實冰涼的紅木桌案上,衫凌,呼吸纏,每一寸皮都敏到戰慄。
「噓mdash;mdash;」
蕭子安的在我耳廓,氣息灼熱,聲音卻得極低,帶著幾分惡劣的笑意。
「姐姐麵皮薄,等會兒可要得小聲些......」
Advertisement
我死死咬住下,將幾乎衝出口的咽回嚨,恥和恐慌如同冰水澆頭,卻澆不滅已燎原之勢的火。
「徽音徽音你在裡面嗎」
林隨謙的聲音清晰耳,像一道驚雷劈開滿室旖旎。
我下意識想掙扎起,卻被蕭子安更地錮在懷裡,他甚至就著這個姿勢,故意地、緩慢地蹭了蹭我,這一下徹底破了功。
「唔......」
細碎的聲音還是了出來。
外頭靜了一瞬,叩門聲頓止。
我委屈得直掉淚,偏偏此刻蠱毒雜著,人食髓知味不由自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