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方才剝下的小被他作一團,徑直塞進裡,堵住了所有聲音。
「這下姐姐可安心了?」
「莫要再為他哭,我會忍不住的。」
......
林隨謙帶了一個子回來。
那子來自南疆,正是我合歡蠱的主人。
「實在對不住,那日我以為姐姐同外頭的惡人一樣,又想強搶族方,這才衝姐姐下了手。」
「後來聽族長說起,才曉得是我誤會了姐姐,族長命我追上來替你解蠱......」
「可我腳程慢,趕不上你們的商隊,一路追到這裡又迷了方向,幸好遇著柳隨謙帶我,不然還要尋上許久呢。」
笑地召出一眾巫醫都難解的蠱蟲,轉頭對上林隨謙難看的神,俏聲道:
「我可給解開啦!你不許再板著臉兇我!」
「你那書上不是寫著麼,知錯能改,善......善什麼來著?」
「善莫大焉。」
他冷著臉補了下半句,而後向我側的蕭子安。
「安王殿下,借一步說話?」
9.
蕭子安此生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十四歲那年被二哥拉著出門遊歷。
還在路上他的眉心就狂跳不止,與他們一道同行之人,見狀忍不住打趣:
「子舒兄年紀尚輕,怎也像那家中有娘的人,出趟門便坐立難安,心神不定?」
他們在外行走不便份名姓,只以字互稱,因此說話沒有毫顧忌,個個隨意得很。
二哥在一旁聽得笑出聲,正想跟著逗逗自家弟弟,卻眼見他像被點醒一般,什麼都顧不上了,掉頭就往回趕。
待他趕慢趕回到京中一看,果真塌了天!
居然與旁人定了親!
那個不知從哪兒冒出的林隨謙,不僅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元家,竟還得了爹的青眼!
蕭子安恨得咬牙切齒,他本就不是什麼大度之人,尋常要東西被旁人沾惹了,心頭都覺得不爽利。
更何況這還是他自小喜歡,打定主意要娶回家的人。
那幾分睚眥必報的脾氣,他如何按捺得住?
是以,他變著花樣地耍起了手段。
而林隨謙又豈是傻的,暗中吃了兩回悶虧,已經回過味來。
偏生這是個藏得極深的,平素在徽音面前,更是賣巧裝乖,他有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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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人給他遞了封薦書,取出一看,竟是為他引薦了終南書院。
終南書院,聚集當世大儒,藏納百家籍典,是天下學子做夢都想進的好去。
但他深知,在蕭子安眼裡,此地好唯獨一點——
離京偏遠,歸家不便。
「我原當安王殿下本事通天,自有得心上人首肯的法子,不曾想......」
「堂堂親王,竟也只會趁人之危,不過如此!」
林隨謙這話說得大膽。
眼前之人輕易開罪不起,然他元父頗多恩惠,對徽音哪怕談不上男之,也總有兄妹之意。
他豈能眼睜睜看著被人白白佔了便宜。
「本王與姐姐之間如何,怕還不上你來置喙。」
「倒是那南疆巫,我看林兄護得極。」
「怪道這些年各子都難你眼,原是喜歡這樣的。」
那雙桃花眸好似時刻蘊著笑意,只是此刻笑得涼薄,道出的話也藏著譏誚。
「林某近年不勝其煩,原來也是安王殿下的手筆。」
林隨謙簡直要被氣笑了,他就說奇了怪哉,他素來潔自好,又不是那等風流招債之人。
怎麼總有家世皆截然不同的子,莫名其妙地纏上來。
原來子在這兒!
這人百般算計,無非是想讓他出些紕,才好攪了這樁婚約。
「可惜讓殿下失了。」
他冷冷回懟一句,蕭子安卻是輕笑出聲。
「從前確有幾分失,不過如今看來,也不盡然。」
「林隨謙,那巫傷了姐姐,不是輕飄飄一句話就能揭過。」
「你如今不妨想想,是要保這婚約,還是保那巫。」
「總歸,婚約沒了,可是你我之過,不能是姐姐之錯。」
「外頭若有半點碎語閒言,本王不會讓人好過。」
10.
上門退親的林隨謙剛走,安王殿下跟著就上門來提親。
這時間湊得,元父懷疑他們是約好的。
可也容不得他多思考些什麼。
太后娘娘屈尊親自登門,還帶著自家妹妹和外甥。
「兩個孩子自小便在一,都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品才再清楚不過,若能促一段良緣,也是極好的。」
「子安時不大與人說話,唯獨徽音每次去,乖巧得像換了個人,想來有些事也是早有定數,不知阿兄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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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便應了他罷,他日後若是對人不好,我頭一個揍他!」
「那皇姐是尋不著機會了。」
幾個人一唱一和,那站在下首,今日連服制都分外鄭重的親王殿下更是一本正經。
「元伯父。」
「子安自傾慕徽音姐姐,此心天地可鑑,從未更改。」
「從前因顧及姐姐婚約,不敢逾矩,如今既是婚約已解,子安斗膽,懇請元伯父全。」
「若得姐姐,此生必珍之重之,之護之。」
他這一番話說得真意切,姿態放得極低。
我在屏風後頭,端起杯盞,默默飲了口茶。
若非那日親耳聽到他與林隨謙的對話,我就真信了他這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