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顧淵從純到純恨用了十七年。
純那年,我倆捧著唯一的一份便當,生瓜炒只有四片,他都撿給了我,我怕他吃不飽,藉口吃吃膩了,把米飯都留給了他。
純恨那年,我拿刀連刺了他的小人三刀,笑看著小人腹中的孩子化為一灘水。他掐著我的脖子,把我丟進了監獄。
五年後,酒店裡。
他的小人蘇香輕蔑的打量著我。
「言諾,剛出獄就幹服務員?你也太慘了,不如到我家來當保姆吧,我給你這個數。」
蘇香把一錢幣丟在我腳下。
我搶過手裡的紅酒,潑在臉上。
「我給你臉了?」
1
今天是藥企的聯誼會,全國知名的藥企都在。
五年前,蘇香還是個小咖啡店的售貨員,跟藥八竿子都打不著。
人如養花,顧淵把這句話詮釋的很好。
在他的滋養下,現在的蘇香穿著高階定製,妝容緻,連眉眼間那諷刺都著上位者的自信。
我攥著酒杯,蘇香愣了一秒,隨即尖。
旁邊的人急速聚攏過來。
「哎呀,顧太太,您這是怎麼了?」
「你誰啊?敢拿酒潑顧太太?」
「你知不知道顧太太是顧氏集團的主人?顧氏可是我們醫藥界的龍頭,你是哪家的員工這麼不長眼?」
「還不快給顧太太賠罪?」
蘇香了臉上的酒,仗著有人撐腰,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言諾,五年前我沒把你弄死罪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別不識好歹。如今你一個刑滿釋放人員還想跟我爭?」
一聽我是刑滿釋放人員,眾人炸鍋了。
「保安,保安。」
有人喊起來。
「酒店是怎麼回事啊?刑滿釋放人員都能放進來?」
更多的人圍了過來,鄙夷的看著我,我驀地將手裡的酒杯摜在了地上。
碎片濺到蘇香的緻小羊皮鞋子上,嚇得跳起來。
我趁這個間隙飛快的蹲下去撿起了最大的一塊碎片,站起來拿尖銳的玻璃斷口猛地向蘇香的脖子。
「言諾!」蘇香驚,一不敢。
眾人生怕我發瘋傷了蘇香,趕來勸:
「你想清楚,顧太太可是顧總的心肝寶貝,傷了顧太太,十個你都不夠死的。」
「不夠死的?那正好啊,陪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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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的笑著,手上一用力,玻璃尖就刺破了蘇香的皮,珠伴著蘇香的尖響徹全廳,我笑出了聲。
突然,一隻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我手一麻,那塊碎片隨即落地。
「阿淵。」
蘇香滴滴的喊了一聲,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倒在了顧淵上,捂著臉就哭:
「又想殺我,還好你來了,我好怕!」
當年被我抓到時,就是這副害者的模樣躲在顧淵懷裡。
顧淵很吃這套,五年後還吃的津津有味。
他摟了蘇香,厭惡的瞪著我:
「言諾,五年了,你還是這麼任?」
五年了,這是我第一次見活的顧淵。
之前都是網上,報紙上。
活的他比網上的更亮眼。一黑西裝,高挑俊朗,不愧是網評的最帥CEO。
溼漉漉的風不知從哪個隙裡吹了過來,我恍惚了幾秒。
地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手機鈴聲。
我回過神,低頭一看,是我的手機,剛剛跪地的時候掉了出來。
我甩開顧淵,彎腰去拾,卻被顧淵搶先一步。
「這是誰?」
顧淵舉著手機,眼神凌厲。
手機桌布是一個漂亮小嬰兒。
我抱著的!
2
我沒回答,陷在自己的回憶裡。
我認識顧淵的時候,他還不是什麼顧總。
他是剛考進醫科大的窮學生。
我也是。
他父母離異,誰也不想承擔他的學費,他很努力的打工掙學費,為了節省開支,經常在學校食堂拿白饅頭就水。
食堂勤工儉學的我,看著他就彷彿看著我自己。
開始,我只是時不時的給他送點食堂沒賣完的菜。
後來,我剋扣自己的口糧買葷菜給他。
他很聰明,看出了我的心意,也不肯全吃,拉著我一人一半。
那個學期末,他拿到了特等獎學金,送了我一條水晶手鍊外加一個漂亮的日記本。
日記本第一頁寫著:
10月11日,青椒豆腐乾2元,5元。
10月12日,西紅柿炒蛋3.5元,土豆燒6元。
10月14日,紅燒牛麵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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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頁,記錄到前一天。
總計843塊5。
有零有整夾在第四頁。
下面寫著:言諾,這是這學期的飯票,下學期我先預定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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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頁夾著一千塊錢。
從那以後,我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做實驗,四年後一起考了研究生。
顧淵有天賦,更有野心。
畢業後我進了大藥企,他選了家小型藥企。
公司的老闆看中了他的天賦,同意他以技乾。
兩年後一款抗癌新藥橫空出世。
名利雙收時他又飛速跟原公司切割,帶著第一桶金立了屬于他自己的新公司。
那一年,我們結婚了。
為了支援他創業,我辭職加了他的公司。
他全心的做研發,我負責管理,財務,還利用大廠工作過的人脈跑業務,拉投資。
我們押上了全部家,幾百次實驗失敗後,我倆捧著一份便當坐在實驗室外的花壇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