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沒過在我養子江執結婚的那一天。
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我停止了呼吸。
警察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
當聽到我的名字的時候,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係統問我:「你後悔嗎?撿回了反派,他連收都不給你收。」
我無奈地笑了笑:「誰讓我寫出來了他呢。這是作者我自己的贖罪。」
但當他瘦骨嶙峋地抱著我的墓碑的時候。
我覺得,我似乎還是做錯了。
1
我穿越到我自己寫的小說裡的第三十個年頭。
我在狹小的停止了呼吸。
因為某些疾病,或者因為係統的緣故。
可能兩者都有。
我不太清楚。
但也算面的了。
在這十多個年頭裡,我收養了反派,改變了劇的走向。
一本文變了歡天喜地的小甜文。
兩個不長的主角沒有一次又一次錯過,牽起彼此的手走向遠方。
反派從撿垃圾吃的小孩,為了有人的小孩,並且遇到了自己心的人,沒有心理扭曲變態,死無葬之地。
我的任務完了。
係統可以讓我回家了。
但是我不知為何,仍舊不願意回家。
即便係統一直在催促我。
我滯留著腳步。
留在這個世界裡。
直到江執開始慢慢疏遠我。
他在一個天,搬離了家。
他的東西很。
卻搬了很多趟。
我就靠著門框,看著他一趟又一趟折返搬家。
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用手指輕輕鉤住了他的袖,輕聲問:「還回家住嗎?」
「爸爸,我要組建自己的家庭了,有空會回來看你的。」青年角勾起一點點笑容,嗓音中帶著疏離,用手裡的東西,輕輕地拂開了我的手,「爸爸,這不是你想要的,正常的我嗎?」
是啊。
雖然知道。
雛鳥振翅後總要離巢。
但是那種酸和苦從胃中翻湧,梗在腔之中。
讓人有想作嘔的衝。
我不想起在穿越小說裡這個無關要的炮灰配角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那個廢棄的村子裡找到正在和野狗搶食的小反派。
他看我的那雙眼睛濃而黑,並不清澈。
不像一個孩子的眼神。
幸好我知道劇。
他的父親拋棄他之前,告訴小反派,我這個配角來接他走。
Advertisement
于是小反派就在這裡懷揣希,等啊等。
而其實配角並沒有把這個囑咐放在心上,私吞了小反派父親的幾千塊錢之後,把小反派拋之腦後。
本來是為了製造戲劇衝突,讓反派的黑化有了由頭。
現在,我卻用這個由頭,朝他出了手:「你父親把你囑託給了我,我以後,就是你的父親了。」
「……你是,周知年。」
他輕輕地說。
我有些驚訝:「我就是。」
「爸爸說,你會來接我。」小孩子哽咽地說,用力地乾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輕輕放在我的手上,「我等了你好長時間,你怎麼才來呀?」
那麼小一個小孩。
我已經養大了。
他變得比我都高,可以自己面對世界的狂風巨浪。
于是,振翅飛離了我們的巢。
直到我死,都沒有回頭。
2
沒回頭也好的。
他已經事業有了。
我卻還是一個庸庸碌碌的中年男人。
才到莫欺中年窮,就到了死者為大。
係統出現了。
他說,我對自己小說的補全任務已經完,可以回家了。
我猶豫了片刻。
還是問。
「我可以去再看他一眼嗎?」
係統沉默了。
【不要對自己的小說角投那麼深的。】
「他是我親筆寫下來的人,也是我親手養大的。」我嘆了口氣,說。
我書寫了他的結局,又親自改變了他的結局。
我想,在離開之前,再看看他的結局。
站在我尸旁的警察用警務通掃了我的臉。
上面撞出來的所有聯係人。
全部都是江執。
他在打了第四遍電話的時候,終于打通了。
「……喂。」
江執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警察說:「你好我們這裡是臨澪區金華路派出,請問您是周知年的家人嗎?」
良久的沉默後,一聲若有似無的鼻音。
不知道是承認,還是冷漠地撇清關係。
警察繼續說:「現在周知年——」
「我有點忙。」江執輕聲說,「我今天結婚。」
青年警皺起了眉頭,看了看死去的我的尸,張了張,又閉上。
在面對這個兩難抉擇的時候,他終于糾結出一套新的說辭:「那能不能這三天來一趟轄區派出所,周知年出了點事……」
Advertisement
「他自己理吧。」
江執輕聲說。
「這事兒急的。」
警察想撓撓腦袋,因為戴著帽子,只得撓了撓帽子,乾地說。
「他沒給我打電話,他不讓我管他。」江執嗓音低沉,「如果他理不了,你們理就行了,我去……他會生氣。」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旁邊另外一個員警了角,嘆了一聲:「這都是什麼事啊。」
「執法記錄儀開了吧?」
「開了。」
「要是他三天不來,咱先送火葬場吧?」
「行。」
警察和社群理好我的尸。
門又一次關上了。
我站在空的房間裡。
良久良久。
「你還要去看他嗎?」
我總在係統古井無波的聲音中聽出一點點嘲諷的意味。
「我好像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