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勸道,「我們都不是神仙。」
「不。」
他搖搖頭,緩聲說。
「因為我還我的爸爸,所以我發的誓言沒有履行,上天降下了懲罰。」
「我果然,是一個災星。」
這句話……
我愣住了。
我在小說裡,在反派即將赴死的時候。
也為他寫下了這句臺詞。
故事中,他因為故意殺與經濟犯罪被逮捕。
他站在山頂上,在一支煙的時間裡,回顧完自己的一生,隨後跳了下去。
他的故事就此結束了。
而此時此刻。
他有面的工作。
欣欣向榮的人生。
他不應該因為一個養父的去世,而說出這樣的話來。
人總要有生離死別,更何況我本來就比他年長那麼長時間。
我會走到他前面,只是離開的時間或長或短。
11
江執堅持要回我的家。
李洵知道他現在的狀況,有些不放心。
青年卻像是看穿了李洵的想法,平靜地說:「我不會死的,你放心吧。」
他說:「爸爸想讓我長命百歲。」
這句話說完,李洵也鬆了一口氣。
「那你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你公司那邊,我替你請個假。」
「謝了,我欠你一個人。」
江執說完,走進了房間。
李洵惆悵地點了一煙,電話又響了起來。
我還沒離開。
就聽到那邊喝得醉醺醺的,還念著誰的名字。
「李洵,你覺得,我還能追回我老婆嗎?我還有戲嗎?」
「有戲,馬戲團有你的戲。你等著我啊,我馬上過去,別他媽再去擾你前夫了聽見沒有?」
年輕的醫生罵了一句髒話,結束通話電話,他也沒啥心菸了,「我過五關斬六將考到這裡就是為了幫這群傻屁的嗎?」
他一邊碎碎念著,一邊又看了一眼閉的房門。
轉離開。
12
我看著這扇門。
不知為何。
我也有種不敢進去的覺。
閉上眼,深呼吸。
我才穿過了房門。
客廳並沒有江執的蹤影了。
我環顧四周。
這裡和我離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陳設也沒有被過。
我最喜歡的那張太妃椅還擺放在臺上。
我喜歡在午後,溫和的時候,眯著眼睛坐在椅子上,聽著風吹的聲音。
江執會搬個小板凳坐在我的邊安靜地看著說,在他的眉眼灑下一片影,年正值青春,不需要任何裝點,都漂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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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總是會十分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目。
他會抬起頭,清冽的眼睛與我對視,片刻後微微彎起,出一個和一樣的微笑。
當一串文字變一個鮮活的人。
我抿了抿。
想起剛穿越時係統說的話。
【他的怨氣太重了。】
【他沒有被任何人過,也不會上別人,靈魂也在崩壞。】
【你是他的創作者,理應為他負責。】
【給予他另外一種人生。】
我答應了。
可是我現在做到了嗎?
……
很快。
江執出來了。
他換了一休閒裝。
似乎已經整理好了心。
他將骨灰盒放在茶几上。
隨後坐在沙發上,雙手叉放在前。
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爸爸,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打針,吃藥,我不敢想你,不敢看你的照片,我對醫生說,我要把你剔除出我的腦子裡。」
「這樣我才能為您眼中正常的孩子。」
「之前,那個男人……」
他頓了頓。
繼續說。
「他說我是一個怪胎,不懂得什麼做『』。」
「我那時候不知道,他說的『』應該怎麼表現?和我母親那樣子嗎?歇斯底里,疑神疑鬼。」
「我那時候想,沒有那種『』,似乎不是什麼壞事。」
「可是,後來我明白了,是什麼。我希一直待在您的邊,我想跟在你的腳步後邊,我想牽著您的手,我想……」
他的嗓音有些抖,止住了聲音,將臉埋手中。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繼續說:
「可是,這種,不該來。」
「您不要它,我就將它抹掉,只是過程有一點點難。」
「我問了好多人,一個合格的兒子應該怎麼做?」
「我努力向那個方向偽裝。」
「如果我家立業您開心,我就那麼做。」
「……我一直在治療,吃了一點苦,但還能忍。我開始逐漸不想你,我閉上眼睛就會睡覺,晚上的夢都是漆黑一片,沒有你,也沒有你的聲音。爸爸,那時候我想,你知道我的改變,一定會很開心。那麼想著,我也會很開心。」
「……周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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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說著說著。
喊出了我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
「周知年。」
「要是上天再給我一點時間該多好?」
「周知年,我有點恨你。」
他說著,才終于從雙手中抬起頭來。
他的眼眶有些紅。
「周知年,我……」
「很你。」
「你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很生氣。但是你已經死了,那你會去夢裡罵我嗎?可是我吃的藥讓我沒有夢了,怎麼辦?」
13
江執並沒有頹廢很長時間。
他只是抱著我的骨灰盒,在房間裡呆了兩天。
他給了自己兩天來整理心。
隨後,他給我買了郊區的一片墓園。
那裡的風景很好。
他坐在旁邊,什麼話都沒說。
拍了拍墓碑,又燒了好多好多的紙錢。
說:「周知年,我會長命百歲。不然沒有人給你掃墓了。」
「你是不是生我氣?這段時間,你沒有來過我的夢裡。」
「我想要忘記的人已經死了,我覺得我也不用接治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