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好好生活的。」
他絮絮叨叨了很多,都是說一些,讓我在下面好好的生活,好好吃飯,穿服之類的話。
然後。
他磕了一個頭。
額頭在地上。
很久,很久。
他才終于抬起頭來。
我看到了淚痕。
一滴淚從眼角落。
他站起來,說:
「周知年,在那邊不要生病。」
他離開後。
我的靈魂沒有跟隨他離開。
而是站在他原來站的地方。
那天豔高照。
冬日的太沒有多暖意。
冷冽的風吹著我的。
14
係統從那之後就消失了。
我陪著江執生活。
他白天就在公司,晚上回到我們的家裡。
冷冰冰的。
但他每次回來,都會喊:「周知年,我回來了!今天想吃什麼?」
我偶爾會回答。
但更多的時候都是沉默。
三秒後。
他就會笑著看向虛無,說:「好,我去做。」
我覺得他有點瘋了。
可是他的社也很正常。
本來李洵還有點擔心。
但是看到江執除了每天必須按時回家外,沒有其他的異常。
甚至比起之前過于消瘦,還又長胖了點。
我也放下心來。
這樣的話,他可能就會慢慢忘了我。
可是。
只是到了過年。
他照例回家,拎著大包小包。
「周知年,今天除夕,我們該吃餃子了。」
他就在冰冷的房間裡開啟春晚,在熱鬧的節目中自己擀餃子皮。
之前的除夕都是他擀餃子皮,我包餃子。
哪怕只有兩個人,也不空曠。
他擀完餃子皮,下意識地往邊遞。
當懸空了兩秒後,江執才後知後覺地回手。
他說:「我忘了,你今天不想包餃子。沒事,你坐在那,我來包就行。你天天說我包的餃子難看,我現在可是包得很好看了。」
他想笑,卻乾地勾了勾角,隨後頹然地放棄了微笑。
他包了兩個人的量。
煮好之後,他把我的碗放在他對面,自己沉默地吃著。
我看到他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到了碗裡。
我移開眼睛。
心也如絞痛一般。
……
他吃完之後,把那份餃子包了起來。
隨後背起一個大包。
去了我的墓地。
除夕夜。
在這個山頭,能看到好看的煙花。
他又燒了好多好多紙錢。
燒完之後。
倒計時也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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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嶄新的一天了。
煙花在黑天鵝絨一樣的天幕下盛放。
他靠著我的墓碑。
才緩緩睡去。
「這裡睡覺容易著涼的。」
我想把他推醒。
讓他回家睡。
可是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肩膀。
才過了一會兒,他猛地醒過來,腦袋在了墓碑上。
「周知年,我終于夢到了你,你想我的腦袋,就像是我小時候那樣。當你手上來的時候,我就醒了。」他輕輕蹭了蹭墓碑,低聲說,「這麼長時間,你都不來看我,你是個壞……算了,新年快樂周知年。」
他再次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14
我站在原地,卻覺得周遭都在褪。
我想起來好多,我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每次回頭,都會與他微笑的目相撞。
他旁敲側擊地試探。
我記起那個雨夜。
我送相親的生回家。
而他提著我喜歡吃的東西。
打著傘看著我的時候,那個悲傷又掙扎的表。
即便我向他保證。
我不會在他大學畢業之前談。
年卻問:「那大學畢業之後呢?」
那時候我以為只是年沒有安全。
于是我說:「我會選一個你喜歡的人的。」
江執開玩笑地說了句:「我喜歡我自己。」
「別鬧了。」我無奈地推開他,說道。
喜歡麼?
我不知道。
我應該喜歡他的。
沒有一個作者不自己的主角。
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孩子們。
所以,他喜歡我,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
係統的聲音又一次出現。
【該離開了。】
他說。
我深呼吸,說:「我覺得,我才是不懂的那一個。」
【很正常。】
係統說。
我說:「你不是說,我完任務,會有獎勵嗎?」
【是的。】
「……」
我了眉心,隨後說,「作者帶一個已經無關要的反派回去,應該不影響故事程序吧?」
【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如果我說會影響呢?】
「大不了我再寫個第二部唄,多簡單的事。」
我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係統似乎笑了一聲。
他說:「如你所願,記得寫第二部,要甜寵文。」
15
江執在一個風平浪靜的白天,給李洵發了條訊息。
他本來已經和周知年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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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長命百歲。
可是只過了一年。
他就撐不下去了。
「我只是有點累了,我太想周知年了,我去陪了,很高興認識你,有緣再見。」
他坐在太妃椅裡,一晃,一晃,慢慢閉上了眼睛。
熱量逐漸流失。
他似乎聽到了周知年的聲音,還有那雙溫和的眼睛,在溫暖的午後,看著他,問他:「怎麼這麼早就放學了?怎麼哭了?」
他撲那個溫暖的懷抱裡。
……
我看著抱著我閉著眼睛流淚的青年。
有些鬱悶地問係統。
「他怎麼看起來跟壞了一樣,而且為啥來得這麼快?」
【……】
係統沉默片刻,【他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嘆了口氣:「小可憐。」
我只好努力把那麼大一隻抱在懷裡,一邊腦袋一邊拍後背,低聲哄著:「好了好了不哭了,我把你帶過來了,以後我們就在這裡生活,好不好?」
青年終于從迷濛中醒過來,睜開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