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氣到了。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不是說好還是兄弟嗎?
哪有人這麼對自己的弟弟的。
電話在這個時候響了。
是自己的同學,那個和他拍了合影的同學。
席遠。
「知玉,怎麼突然請假了?是出什麼事了嗎?」對方關切的聲音讓段知玉終于回神。
青年垂著濃墨似的眼睫,臉上的神盡數收起,淡淡地回答:「沒事。」
「對了,昨天你說的『試一試』,是認真的嗎?」席遠的聲音有些,「我沒想到真的能……」
「真的。」段知玉微微朝後仰,靠著沙發,嗓音有些倦怠,「試一試。」
沒有心聽對方繼續結結說什麼敬仰的話。
他隨口敷衍了兩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青年將電話拋到沙發的另一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突然想起來,他為什麼會下定決心和段在雲提分手。
因為他們的關係沒有辦法公開。
在學校的時候,他看到了那麼多同人。
下雪的時候,他們共一條圍巾。
腦袋對腦袋說著一些小話,偶爾一個人臉頰發紅,另外一個人低聲竊笑。
大學的校園開放而朝氣蓬。
段知玉哈出一口熱氣,握著手機的手已經冰涼,但一個小時前發給段在雲的撒仍舊沒有得到回應。
他有些豔羨。
羨慕別人能這麼做。
他的哥哥。
他的人。
卻不會和他這麼做。
他們可以在那個狹小的屋子裡做盡之間最親的事。
但是離開那個屋子,他們只能是最近又最遠的兄弟。
暗無天日的永遠無法見。
他不想這樣了,他想說服段在雲和他去往另外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城市。
彩雲之南,黃河以北。
他會改掉這個名字。
無論什麼都行。
他們就沒有任何關係,可以做一對堂堂正正、可以見的。
可是段在雲捨不得他的父親、他的家、他的朋友。
哥哥不願意為了他捨棄那些。
那自己……就捨棄掉哥哥。
段知玉是這麼想的。
于是他開始慢慢地疏遠段在雲。
很慢,很慢。
他告訴自己,這樣是為了給哥哥一點緩衝的餘地。
那天,他靠著門框,看了好久好久段在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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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在雲的脊背還是得很直,就像是一棵常青的鬆。
段知玉終于說出了準備已久的話。
但是,為什麼卻不開心呢?
分明終于可以開始一段在之下的。
他卻總能想到那雙溫的平靜的眼睛。
段知玉不明白。
他才二十二歲。
總應該有些事不明白,有些時間去犯錯,但他堅定地認為,哥哥就是哥哥,無論吵得多兇,總會等自己回家吃飯。
只是這次需要一些時間。
和別人試一試。
就會忘掉哥哥。
10
我回家之後,收拾了一下東西。
家中還有約約的煙味。
應該是段知玉菸了。
我討厭這種味道。
我基本上不要求段知玉什麼。
除了有損健康的。
比如濫,比如吸菸,比如酗酒。
一個正常的年人,應該有道德底線和堅持,不危害社會,也不危害自己的。
但是我發現我的教育是失敗的。
段知玉是一個年人了。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管得也不必再那麼寬。
自從父母死後,其實我們本應該毫無關係,只是我和他執著于那點緣分,以及淡薄的。其實漸行漸遠,才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歸宿。
我將窗戶開啟條讓煙味散散,隨後慢慢地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
父親給我留了一套房子,是他和我親生母親曾經一起生活的地方,我雖然不在那裡住,但仍舊會請人按時打掃。
現在是時候回去了。
而這套房子是我的父親和段知玉的母親結婚之後買的,我決定留給段知玉。父母之間的財產,大多數都在我這裡。我找律師做了理。
將本應該屬于他的產,留在了一張卡里,我把這張卡和碼一併放在了茶几上。
隨後,我拉著行李箱。
離開了這個承載了我很多恨仇的地方。
我想,我應該不會回來了。
我也不太想見到他。
……
下了樓。
程跡正靠著車擺弄手機,隨後抬眼看了過來。
他彎起眉眼笑:「正好訂好了餐館,我送你先把東西運到新家,然後我們去吃晚餐。」
「你知道富源小區嗎?我給你開導航……」
那裡是一個老小區,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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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青年微微頷首,湛藍的眼睛裡流轉著暗,「我之前也住在裡面。」
我一時有些愣住了:「你也?」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程跡聳聳肩,角的笑容沒有半點變化,「不重要。」
我挲著下,猶豫地問了一個問題:「我其實一直覺得你的眼睛很悉……我們曾經見過嗎?」
之前我覺得問這句話總有種擾的覺,可是當程跡說也在那個老小區居住過,我這種悉的覺就越發強烈。
程跡微微頷首:「算見過吧。」
「算?」我有種瞎貓上死耗子的詫異。
程跡快步走來,接過了我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裡,才慢慢地說:「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