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司機:「開車。」
4
我像個沒事人一樣,理完公司事務,徑直回了家。
沈崢的葬禮辦得草率,公司那邊的爛攤子也理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家裡有些發黴的垃圾需要清理。
我進書房,走向保險櫃。
裡面只有一部舊手機。
沈崢急得了出來:
「別它!」
「陳菲!那是我的私!你沒權利看!」
他試圖搶奪,可惜徒勞無功。
我輕車路地輸碼,點開了備忘錄。
他還不知道吧。
裡面的容,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我早已看了幾百遍。
最初看時,我還會哭。
後來,我只把它當作淬煉心臟的毒藥。
一遍遍提醒自己,別回頭,別心。
【20XX 年 5 月 20 日,趙婉竟然敢來公司找我。穿著當年的白子,篤定了我還會回頭。賭對了,我不再是當年那個窮學生了。我現在有的是錢,我恨當年的嫌貧富,更想看現在為了錢跪在我腳邊。我要把狠狠在,聽求饒,看後悔。】
【20XX 年 6 月 1 日。在床上哭,說忘不了過去,我一邊噁心的虛偽,一邊又瘋狂地佔有。我要讓的每一寸都記得,現在的沈崢,買得起的一輩子。】
【20XX 年 7 月 7 日。陳菲是老婆,也是枷鎖,只有在婉婉這裡,我才是男人。明明知道這是深淵,可我就是想往下跳,死就死吧,牡丹花下死!】
【20XX 年 9 月 5 日。婉婉懷孕了,我又有了一個孩子。生下來吧,現在我有錢,多個孩子我都養得起!】
……
麻麻,幾百條備忘錄。
寫滿了沈崢對趙婉的恨加。
沈崢飄在我後,恥幾乎讓他崩潰。
「別看了,求你!」
我充耳不聞,從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將手機裝了進去。
他愣住,似乎意識到我要做什麼。
一旦證據給律師,我起訴趙婉拿回婚財產的勝算就是百分百的。
沈崢懇求道:
「菲菲,你想怎麼報復我都行。看在我們夫妻多年的分上,就高抬貴手,放過他們孤兒寡母吧!」
「分?」
Advertisement
我麻木地笑了一下。
曾經我為了分,只想和沈崢離婚,可誰曾想他會想要我的命呢?
八年前,我父親意外去世。
葬禮上,平時和父親稱兄道弟的叔伯,一個個出了貪婪的臉。
他們辱我,要我放棄父親的財產。
甚至在靈堂上對我手腳。
是沈崢擋在了我面前,一拳打在對方臉上。
「你敢一下試試!」
他的背影,了我溺水時的浮木。
那時候的沈崢,不過是集團裡的一個市場部經理。
他追了我整整一年。
我不為所。
直到這一拳,讓我忍不住落淚。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太容易把當,把依賴當歸宿。
我以為他是上天賜給我的禮,所以選擇和沈崢結婚。
之後,我順利懷孕,心甘願地把公司給他打理。
日子恢復平靜與完。
直到念念五歲時。
沈崢越過人事部,直接將趙婉安進了總經辦。
他甚至把人帶到了只有高管才能參加的宴會上。
「這是我大學同學,最近進了公司,單親媽媽不容易,大家多幫襯。」
他說得太坦了。
坦到我如果多想,就是我的問題。
我試著接納趙婉。
讓帶著樂樂來家裡做客。
兩個孩子在客廳玩耍,趙樂樂為了搶玩,一把將念念推倒撞在桌角上。
男孩雖然只有四歲,但又胖又壯,念念額頭瞬間腫了起來,我也心疼得驚呼出聲。
可沈崢的第一反應,卻是沖過去抱起趙樂樂,輕聲哄道。
「樂樂手疼不疼?嚇到沒有?」
那一刻,我心裡閃過一怪異。
但意就像一層濾鏡,自屏蔽掉所有的不合理。
直到去年秋天,念念老是冒發燒。
我們全家去普陀寺祈福。
沈崢難得虔誠。
跪在大雄寶殿前,三跪九拜,閉目許願。
下山的時候,念念的外套落在了許願樹旁邊的長廊上。
我回去拿,讓他們先走。
當我折返回到許願樹下,掛滿了紅綢和木牌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我想看看沈崢的許願牌。
微風吹過,木牌反轉。
【願婉婉與吾兒樂樂,一生順遂。】
【願我有生之年,能與摯長相廝守。】
香火繚繞,佛祖無言。
滿天神佛高高在上。
冷眼看著凡塵裡不堪的私慾。
Advertisement
我站在千年的古樹下,周圍人頭攢。
心如墜冰窟。
5
渾渾噩噩地回到家。
趁沈崢洗澡,我看了他的手機。
正巧看見趙婉剛發來的資訊。
「這條好看嗎?都怪你,撕碎我那麼多條。」
配圖是一張勾人的黑照。
我抖著開啟對話框,裡面只有趙婉剛發來的兩條訊息。
其他什麼也沒有。
如果沒問題,為什麼要刪對話框呢?
我一個個社平臺檢視。
發現沈崢短視頻平臺的頭像,是一半的月亮。
而趙婉的,是另一半月亮。
拼在一起,就是一圓月。
我越看越心驚。
直到看到備忘錄裡,藏著兩人長達幾年的記錄。
原來,在我懷上念念時,他們就已經舊復燃。
那天晚上,我們發了結婚以來第一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我怕之後看不了他手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