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有些慌。
我牽著的手跳下馬車:「能,咱們折樹枝做柺杖探路,小心地上有坑或蛇蟲,沿著車轍印定就能走出去了。」
我本以為這林子裡最可怕的是野,一路提醒冬雪要注意野腳印,小心避開。
卻不想最可怕的是,這兒竟然還有幾十年沒聽說過的山匪。
幾個壯漢正從遠找來。
冬雪正想呼救,被我捂著拉到了一旁的灌木叢裡躲了起來:「別喊,是山匪。」
冬雪嚇得一汗,一不。
我迅速拔了些草和著落葉枯枝蓋在我們倆上,好在今日要拜佛,我和冬雪都穿的鬆綠素布裳,在林子裡並不顯眼。
我聽著山匪們走過了我們,在馬車旁嘀咕:「馬車怎麼停了」
「車裡的人不見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崔小姐說了不能讓回到京城,等收了這小妞後再放回去。」
「趕快找人,找到了哥幾個今晚可快活快活,好久沒開葷了。」
我聽得心驚膽戰。
崔卿卿不但蠢,還特別狠。
想要毀了我的清白,以此來破壞我和太子的婚約。
此前一直覺得太子和我不過玩鬧。
如今急著毀了我,說明已經知道太子說要娶我不是玩笑話。
看來那日太子追去哄,並沒有按照預期的依舊捧著,大約還訓斥了,這才讓慌了神要對我下死手。
我看著漸暗的天,心裡發誓,我一定要安全地走出這片林子。
我活著一日,定不會讓崔卿卿好過。
10.
天完全暗下來後,那幾個山匪才離開。
我沒敢站起來,帶著冬雪在林子裡緩緩往前爬,儘量不發出靜,生怕被聽到。
夏日月雖皎潔,但樹木參天枝繁葉茂,堵得月不進來多。
我只能依靠記憶索著方向。
此刻下山走回城區難度較大,但離凌霄寺不遠,我決定往山上走。
天矇矇亮時,我和冬雪終于看到了凌霄寺。
我手上已經滿是細細的被野草劃過的傷痕,膝蓋和胳膊肘的裳也已經磨損。
寺門口我看到了前來找我們的長姐,長姐正在安排人搜尋我們,見到我一把攬我懷就開始哭,哭完又把我全上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馬車怎麼會失控呢車伕回來回稟時娘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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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你們宋家的仇家,那便是微雲的仇人了。能與微雲結仇的人只有一個。」郡主也趕來了,面鐵青著拳。
「是崔卿卿。我聽到山匪說是安排的,要他們把我搶走壞我清白。」
「但大約沒想到我能控住馬車自救,更沒想到我能躲過山匪。」我冷笑道。
這一次是我命大,一無大傷二沒被擄。
若非如此,無論其中哪一樣都是衝著毀了我來的。
下山路上我心裡反覆盤算著要如何繞過太子直接報復崔卿卿時,就聽到長姐說「若太子此次還要護著崔卿卿,這婚事不也罷。」
「微雲,姐姐希你往上爬高嫁,但若為了高嫁而盡委屈那便不值。有王府在,有姐姐在,你這輩子便是不嫁人姐姐也能護你一世周全。」長姐握著我的手,緒有些激。
我看著長姐的眼睛,佈滿了。
這幾日守著生病的小外甥幾乎沒睡好,又為了我連夜奔波勞。
心中一直堅守的信念是要嫁得好,卻為了我可以打破自己多年來的堅持。
我撲進長姐懷裡,著長姐的溫「姐姐,我沒事。」
我真的沒事。
所有整不死我的,只會讓我心智越來越堅定。
我是幸運的,有爹娘疼,有長姐關懷,還認識了安和郡主這樣的知己。
我什麼都不怕。
「這一次太子不會護著了。」我說。
11.
我們的馬車是在城門口和太子相遇的。
我掀起車簾,看到太子從馬上跳下:「微雲還好嗎」
「多謝太子惦記,了些小傷但無大礙。」
「殿下如何得知」我有些不解。
此事不宜大範圍宣揚,車伕回稟後長姐只帶了王府的人來,順路告知了郡主而已。
「我說的。」郡主冷聲說道。
「表哥你該有個抉擇了。當街求婚讓微雲為人人議論的焦點,卻又縱容著崔卿卿一次次胡鬧,若非你撐腰怎麼敢屢次做出殺的禍事」郡主探出頭來,盯著太子毫不客氣地說道。
太子擰眉,語氣裡帶了一寒意:「又是」
「是不是,去問問便知道了。」長姐放下車簾撂下一句。
我回府換了裳,安過爹娘後,在長姐和郡主的陪同下去了六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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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已經在那兒了:「孤同去。」
崔家聽聞太子來了,只派了管家出來迎接,許是太子常來他們已經不稀奇了。
但郡主攔住了太子。
「何統!太子和本郡主來你們侯府,竟無主子迎客如此不把東宮和長公主府放在眼裡」
「去回稟你們侯爺侯夫人,問他是不是忘了為人臣子之本本郡主不介意陪著太子和誠親王府世子夫人一起在你們崔家門口等著。」說完手一揮,便有使從馬車裡搬了幾張椅子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