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我最多還能活半年。
我媽知道後,哭著說:「閨,媽一定陪你走完最後一段路。」
然後搬進了我家,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
直到我在手機裡,看到和弟弟的聊天記錄:
「媽,姐還能活多久?」
「醫生說了,最多半年。你穩住你朋友,等一死,房子就是你的。」
「那你伺候幹嘛?我子都沒人洗了。」
「傻兒子,做戲做全套。對了,你明天帶點禮來看,記得哭慘點,最好讓自己開口把房子給你。」
我放下手機,走進廚房。
「媽,告訴你個好消息。」
「醫生剛來電話,說誤診了,是良的。」
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了鍋裡。
1.
我媽整個人僵在原地,臉白得像紙。
「我沒生病你不高興嗎?」我問。
「高興!當然高興!」
猛地回神,聲音尖得發飄,眼神卻躲閃著:
「這、這醫院太不靠譜了!癌症還能誤診?不行,咱得去大醫院再查查!就明天那個破醫院真不靠譜,說變就變,癌症還能有假的?」
「不用查了,醫生電話裡說得很清楚,是良。」
「良?!」
「他說良就良?你從小到大就主意正,這種要命的事也是能逞強的?!我白養你這麼大了是不是?一點不讓人省心!」
我平靜地看著我媽。
眼神越發冷漠。
「楠楠啊,」聲音下來,帶著哄,「媽不是不信你,是怕啊!這病……萬一有反覆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現在是沒事,可將來呢?你一個人,媽怎麼放心?」
走近,拉住我的手。
「聽媽的,你這房子,還有你那些存款……放媽這兒,媽替你保管著。」
「萬一,媽是說萬一,你再出什麼問題,媽立刻就能拿錢給你治!總比你到時候病倒了,邊沒人,錢也取不出來強吧?」
這就是我媽。
啊,盼著我死呢。
從小到大我媽都不待見我。
我都快死了,惦記的還是我這點兒財產。
這就是我了那麼多年的「母」。
我慢慢把手出來。
「不用了,媽。我的錢和房子,我自己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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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管?」冷笑。
「你能管什麼?啊?你看看你,三十好幾的人了,婚也不結,男人也沒有,天就知道忙你那破生意!現在連自己死活都差點管不明白!」
越說越激,手指幾乎到我臉上:
「當年給你介紹那個王老板,多好的人家!開了三個廠子!年紀是大點,可年紀大會疼人啊!你要是早聽我的,嫁過去,現在早當上闊太太了,還用得著自己拼死累活,最後落一病?」
「媽,」我打斷,「王老板比我爸還大兩歲,死了三個老婆。」
「那怎麼了?!」瞪眼。
「人家命,旺家!你呢?克家!好好的福氣不要,非要自己瞎折騰!現在好了,折騰個老姑娘,要人沒人,要家沒家,死了都沒人給你收!」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一愣。
「說完了沒?說完了就趕走。」
我走到門邊,拉開大門。
「我累了。」
「你趕我走?!」
不敢置信地尖起來。
「周勝楠!你反了天了!我是你媽!我來照顧你,你就這麼對我?!」
「我不需要你照顧。」
「我不走!」
一屁坐在沙發上耍賴。
「這是我閨家,我憑什麼走!有本事你報警抓我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麼待親媽的!」
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業的電話。
「喂,業嗎?我是 7 棟 2801 的業主。有個神不太正常的人賴在我家擾我,還冒充是我母親,麻煩派兩位保安上來理一下。」
2.
「周勝楠!你敢!」
我媽從沙發上彈起來,撲過來要搶手機。
我側避開,把推到門外,反手帶上了門,把鎖在外面。
像發瘋一樣拍門、踹門、哭罵。
「沒良心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有錢了,連親媽都不要了!」
樓道裡傳來鄰居開門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詢問。
的哭訴立刻拔高,字字泣:
「我閨得了癌,我辭了老家的活兒來伺候,端屎端尿啊……現在病好了,嫌我累贅了,要趕我走啊!」
我轉,一把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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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站著對門的夫妻,眼神復雜。
我媽坐在地上,頭髮凌,拍著大,真像那麼回事。
「我已經保安了,你自己走還是一會兒保安來請你走?」
「什麼保安!」
我媽一骨碌爬起來,指著我鼻尖。
「讓大家評評理!我是不是你親媽?我是不是來照顧你的?」
「照顧到我還沒死,你就跟你兒子商量怎麼分我的房?」
表一僵。
對門夫妻換了個眼神。
「你、你胡說什麼!」
嗓門更大,厲荏。
「我那是……那是替你保管,反正你人都快沒了。」
「可我都告訴你了,是醫生誤診,我沒病,你怎麼還要我把房子給弟弟?」
「你就這麼盼著你閨死?」
臉白了。
電梯「叮」一聲,保安來了。
兩個年輕小夥,有點無措地看著這場面。
「就是!」
我媽搶先撲過去,抓住保安的袖子。
「同志,這是我閨,有病,腦子不清楚了!要趕我走,我這把年紀了,出去可怎麼活啊!」
保安為難地看我。
我吸了口氣,看著保安:「我不認識。趕把這個神病帶走。」
我媽見狀,一屁癱坐下去,捶地嚎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