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忍住,眼淚啪嗒一聲就掉下來。
這臭小子。
當初我帶著實習的時候可向了,現在這麼會安人了。
「楠姐楠姐你快別哭了,晴姐說了給你批假,你先換個地方避避風頭,等這件事兒過了再回來。」
「不用了,謝謝,我能理好的。」
我擺擺手,不顧小張的阻攔去找我爹。
「爹。」我他。
他回過頭來看我,十多年沒見了,這張臉,還是又醜又無賴。
他抬起手,一掌就要扇過來。
我趕忙躲掉,又一掌扇過來被小張攔住。
「叔你再打人我可報警了,我不是你閨,你要是打到我你得賠我醫藥費!」
我爸這才訕訕地停手,只是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弟結婚,沒房不行。你當姐的,幫一把。房子給你弟,我們給你租個好的,以後爸照顧你。」
晴姐還要說什麼,被我攔住,我讓他先等會兒,我請個假就跟他們回家,房子我答應了,給我弟。
剛進辦公室,晴姐就不服氣地替我出頭,「不是,憑什麼給他啊?要不要臉?」
「小楠你幹嘛這麼委屈自己,你這麼多年多不容易,他們管過你嗎?現在你發達了,才想起來你了?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在這兒坐著,有事兒姐給你出頭,你別怕。」
「網上那些人都被們騙了,你相信姐,有事兒姐給你擔著。」
晴姐越說越激,好像被欺負的人是自己。
我拉住的手,的手又又暖,就是這雙手,這麼多年,拉了我一把又一把。
「沒事兒的姐,我沒事兒的。」
「姐,我跟你說個事兒。」
「我得病了。」
「癌症。」
「胰腺癌,醫生說最多半年了。」
晴姐一下子愣住了。
剛剛還義憤填膺的臉上此刻呆愣愣的。
「什、什麼」
「你,你開玩笑呢嗎?」握著我,手止不住地抖。
「是真的,沒騙你。」
「治病啊,你趕去治啊,錢不夠姐給你出……」
「治不好了,晚期。」
晴姐不說話了。
抱著我的腰,哭了出來。
這位比我大五歲的姐姐,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直哭。
「怎麼這樣,是不是查錯了,這不公平,小楠,憑什麼你這麼慘啊,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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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拍著晴姐的後背,沒有說話。
或許上天真的不夠公平。
我曾認為自己前世一定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重罪,才會生在這樣的家庭。
可是後來的路上,我真的遇到過好多好多人幫我。
我不說話,同桌就講笑話逗我笑。
家裡不讓上學,班主任跑來家裡為我據理力爭。
我逃出去沒錢吃飯,餐館老闆娘就讓我住在閣樓,還讓我留下來工作。
男朋友說我不會人沒關係,他可以來我,只要我開心就行。
去醫院看病,清潔工阿姨還會給我糖,那糖真的好甜好甜。
我還有這麼好的姐姐,拉著我一起創業。
人吶,要知足。
可是我總是想,如果有下輩子,我只想要一個我的爸爸媽媽。
8.
爸媽和我一起回家了。
「楠楠,媽知道網上那些話過分了,媽也是沒辦法,媽那天都看見你去醫院了,你說你得癌症了編瞎話騙媽媽幹啥啊,你想啊,你死了這些東西又帶不走,早晚要給家裡的,現在浩浩那邊對象催得急,你先把房子過給弟弟,好不?」
上來想拉我的手。
我避開,直接走到客廳中央,轉看著他們。
「房子,我可以給弟弟。」
他們兩人同時一愣,隨即臉上是狂喜。
「但是,」我頓了頓,「我有條件。」
「你說!什麼條件都行!」我媽迫不及待。
「你和爸,還有弟弟,搬進來,住滿一個月。」我聲音平靜。
「這一個月裡,好好『伺候』我。端茶送水,洗做飯,隨隨到。就像……你們曾經要求我伺候弟弟那樣。不,要比那更周到。」
我爸臉一下子黑了:「你說什麼?!讓我們伺候你?周勝楠,你不要太過分!我們是你的父母!」
「父母?」我輕輕重復,笑了。
「就你們這樣的也配當父母?我寧願沒被你們生下來過。」
我媽趕拽我爸袖子,臉上堆起假笑:「楠楠,你爸不是那個意思……伺候,媽伺候你是應該的!媽願意!」
「你願意不行。」
我看向我爸,「爸,你呢?要不要這房子?不要的話,我明天就掛牌賣掉,然後出國治病,讓你們以後再也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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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治什麼治!這玩意能治好嗎?浪費錢!」
我媽跳出來,推我爸,讓他趕回話。
我爸額頭青筋跳,死死瞪著我。
最終,他從牙裡出幾個字:「……行。我們『伺候』你。」
「還有弟弟。」我補充。
「他必須來。一天,一個人,這房子我都不會給你們。」
我媽連聲答應:「來來來!肯定來!我這就他!」
第二天,我弟不不願地來了。
一進門,把鞋一踢,行李隨手扔地上,皺著眉打量屋子:
「這房子也就那樣。姐,我了,給我倒杯水。」
他習慣地使喚我,彷彿還是當年那個在家裡的「小皇帝」。
我媽嚇得臉都白了,趕撲過去拉住他,低聲音急道:「小祖宗!你胡說什麼!現在是你得伺候你姐!」
「我伺候?」
我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我。
「媽你瘋了吧?讓我伺候?趕的,把過戶手續辦了,我朋友家裡催著呢,沒房子這婚就別想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