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笑，「媽多大年紀了，還生孩子？」
「醫院有記錄！」趙建國吼道，「王秀英，52歲，順產一男嬰！是不是你？！」
王秀英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低下頭，手指絞著角，那件新旗袍被絞出了褶子。
「說話啊！」李小慧衝過去抓住的肩膀，「是不是你？！你是不是生了個孩子？！是不是？！」
王秀英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淚：「小慧，媽……媽沒辦法……」
「什麼沒辦法？！」李小慧的手在抖，「你五十二歲！你男人死了十幾年了！你跟誰生的孩子？！」
王秀英只是哭，不說話。
老陳敲了敲桌子：「王秀英士，請你如實代。這涉及到一起兒失蹤案。」
「失蹤？」王秀英猛地抬頭，「誰失蹤了？」
「我的兒子！」李小慧尖，「我親生的兒子！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
王秀英的臉瞬間全無。看著兒，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孩子……」終于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孩子我……我送人了。」
「送誰了？！」趙建國一拳捶在桌上，「送誰了？！你說！」
「一個遠房表哥……在鄉下……他是個五保戶，沒孩子……」王秀英哭起來，「我也是沒辦法……我這麼大年紀生孩子，說出去丟人啊……我只能生，送走……」
李小慧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直退到牆邊，順著牆坐在地上。
「所以……」的聲音空，「所以你生了孩子，然後把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換了？」
王秀英跪下來，爬到兒面前：「小慧，媽不是故意的……媽就是……就是想著，你年輕，條件好，能把我兒子養好……我老了，又不好，養不了孩子……你那個孩子壯實，送到鄉下也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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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兒子呢？！」李小慧抓住母親的領，旗袍的盤扣崩開了兩顆，「我親生的兒子呢？！你把他送給誰了？！說啊！」
「就是……就是我表哥……他已經死了……疫期間死的……」王秀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孩子……孩子被政府接走了，我也不知道接哪兒去了……」
調解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陳先反應過來：「你表哥什麼名字？住哪裡？」
「張……張富貴，住大田鎮葫蘆村……」
「孩子有名字嗎？」
「山仔……我他山仔……」
李小慧鬆開了手。
坐在地上，看著母親，看著這個生養五十年的人，突然覺得好陌生。
「為什麼？」問，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為什麼要懷孕？你跟誰懷的孩子？」
王秀英低下頭，不說話。
「說！」趙建國一腳踢翻椅子，「你他媽跟誰睡出來的野種？！」
王秀英渾一，抬起頭，眼神飄忽：「是……是……」
「是誰？！」
「是阿強……」
「哪個阿強？！」李小慧問，然後明白了。
大姐夫，張強。
4.姐夫
張強被到派出所時，還穿著公司的制服。他看到這一屋子人，愣了愣：「爸，媽，小慧，建國，你們怎麼……媽你怎麼哭了？」
王秀英看見他，眼睛突然亮起來，像垂死的人看見救命稻草。
「阿強……」哭著撲過去，「阿強你告訴他們……你告訴他們我們是真心的……」
張強像被燙到一樣躲開：「媽你幹什麼？！」
「媽？」李秀梅從門外衝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看看母親，又看看丈夫，臉白得像紙，「張強，媽剛才說什麼？什麼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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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梅你聽我解釋……」張強慌了。
「解釋什麼？！」李秀梅抓住他的領，「解釋你為什麼跟我媽搞在一起？！解釋你為什麼讓懷孕？！張強你還是人嗎？！」
「我沒有！」張強大，「我怎麼會跟媽……你瘋了？！」
王秀英跪著爬過來，抱住張強的：「阿強，你怎麼能不認呢？那天晚上……你在我家……我給你的茶裡放了藥……」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張強上。
張強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晚上，他去給岳母送海鮮，岳母熱地留他喝茶。
他喝完後頭暈得厲害，岳母扶他到裡屋休息……醒來時天已大亮，岳母在廚房做早飯，什麼也沒說。
他以為只是自己太累，睡了一覺。
「那杯茶……」他喃喃道。
「我放了藥……」王秀英哭著說，「神婆說，那藥能讓男人對我死心塌地……阿強，我是真心喜歡你啊……你對我好，給我買東西，我媽得那麼親……我就想，要是你是我的男人該多好……」
李秀梅抬手給了張強一耳，響聲清脆。
「張強，你混蛋！」
又轉，給了王秀英一耳。
「媽，你更混蛋！」
打完，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5.追溯
五年前的畫面，在一片哭聲中，被一塊塊拼湊起來。
2018年春天，王秀英發現自己懷孕了。
先是恐慌，然後是竊喜，這是張強的孩子，是心上人的孩子。
開始策劃一個瘋狂的方案。
搬去小兒李小慧家，以照顧孕婦的名義。
寬大的服掩蓋了日漸隆起的腹部，孕吐被解釋為胃病。勤快地持家務，讓所有人都相信只是個盡心盡力的母親和岳母。
五月，李小慧住進醫院待產。
王秀英陪著，自己的陣痛來臨時，謊稱急腹痛，被送進另一間診室。醫生發現要生產時，已經來不及追問。
凌晨，兩個孩子先後出生。
李小慧生下七斤二兩的健康男嬰。
王秀英生下五斤八兩的瘦弱男嬰。
在產房的混中，在護士轉的瞬間，王秀英調換了兩個孩子腳腕上的份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