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著……」王秀英在派出所裡，聲音虛弱，「我年紀大了，養不好早產的孩子……小慧年輕，家裡條件好，養我的兒子，我兒子才能活得好……小慧的兒子壯實，送到鄉下也能長大……」
「所以你就把我的兒子扔到山裡？！」李小慧的眼睛紅，「王秀英，那是你親外孫！」
「我沒有扔！」王秀英爭辯，「我表哥會好好對他的！我每個月都寄錢的！」
「那你表哥死了之後呢？！」趙建國吼道，「孩子呢？！」
王秀英低下頭：「我……我不知道……我去找過，村裡人說孩子被政府接走了，可能送福利院了，也可能被領養了……」
李小慧站起來，走到母親面前，俯視著。
「媽。」了一聲，聲音溫得可怕。
王秀英抬起頭，眼裡有希冀的。
「你去死吧。」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把刀子，扎進王秀英心裡。
6.尋找
葫蘆村在大田鎮最深，車開到山腳就進不去了。
李小慧和趙建國踩著泥濘的山路，走了兩個小時。
張富貴的房子塌了一半，院子裡荒草叢生。
鄰居是個耳背的老太太，李小慧喊了好幾遍，才聽明白。
「山仔啊……」老太太嘆氣，「那孩子可憐哦……老張走的時候，他才兩歲多，抱著老張的棺材哭，拉都拉不開……」
「後來呢？」李小慧的聲音在抖。
「後來鎮上來了人，說孩子不能沒人管，要送走。老張有個遠房侄，帶著一家人來，說願意收養，就把孩子帶走了。」
「侄什麼？住哪裡？」
老太太搖頭：「不曉得喲……十幾年不來往的親戚，要不是老張死了，估計也不會來。」
「那家人什麼樣？」
「開著小車，穿得面。男的戴眼鏡，的燙頭髮。說是城裡人，生不出孩子，想領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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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村裡出來，李小慧站在村口，看著連綿的群山。的兒子，在這深山老林裡，生活了兩年多。
沒有媽媽，沒有爸爸，只有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山仔……」對著山谷喊，「兒子……媽媽來找你了……」
回聲在山間迴盪，一遍又一遍，像在嘲笑的無能。
趙建國抱住：「我們會找到的，一定會。」
「怎麼找？！」李小慧崩潰地推開他，「什麼資訊都沒有！只知道被一對城裡夫妻領養了！華國這麼大，城裡夫妻千千萬萬，怎麼找？！」
「我們可以登報，可以上電視，可以……」
「可以什麼？！」李小慧尖，「五年了！趙建國！我兒子丟了五年了！這五年我在幹什麼？我在養別人的兒子！在養我媽和我姐夫通生下的野種！」
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7.對峙
回到江門，更大的風暴在等著他們。
張強的父母來了，帶著趙小寶。
「我們帶孩子去做了親子鑑定。」張父把一份報告拍在桌上，「孩子不是阿強的。」
王秀英猛地抬頭：「不可能！那晚明明……」
「那晚我兒子本沒你！」張母尖聲說，「他喝了你的茶就吐了，然後昏睡了一夜！王秀英，你到底跟誰懷的孩子？！」
王秀英的臉扭曲起來：「是……是阿強……一定是阿強……」
「那為什麼親子鑑定顯示不是？！」張父吼道，「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王秀英看著那份報告，又看看張強，突然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
「對……不是阿強的……」邊笑邊哭，「那晚……那晚阿強沒我……我等了一夜他都沒醒……後來……後來我找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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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張強抓住的肩膀，「你找了誰？！」
「一個打工的……我給了他五百塊錢……」王秀英的眼神渙散，「他說他老婆生不了孩子，想要個兒子……我說如果我懷孕了，孩子給他……後來我真的懷了，但他老婆也懷上了，他就不要了……」
所以，趙小寶的生父，是一個不知名的陌生人。
所以，這五年，李小慧以為是抱錯的孩子，其實是個與所有人都無關的野種。
張強鬆開手，後退兩步，像看怪一樣看著王秀英。
「瘋子……」他喃喃道，「你是個瘋子……」
王秀英跪著爬過去：「阿強，孩子雖然不是你的，但是在我心裡你就是孩子的爸爸啊……你不能不要他……」
「滾！」張強一腳踢開，「帶著你的野種滾！」
趙小寶被嚇哭了，在張母懷裡。張母抱著孩子，眼神復雜。
「這孩子……」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8.孩子
趙小寶最終被送到了福利院。
送走那天，李小慧也去了。看著那個養了五年的孩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恨嗎？
恨。
這是母親罪惡的產，是換走親生兒子的元兇。
嗎？
過。
五年的朝夕相，不是假的。
趙小寶抱著的哭：「媽媽不要丟下我……媽媽我聽話……」
李小慧掰開他的手，一手指一手指地掰。
「我不是你媽媽。」說，「你媽媽在那兒。」
指向王秀英。
王秀英想過來抱孩子，被工作人員攔住了：「士，你現在是取保候審期間，不能接兒。」
「我是他媽媽！」王秀英尖。
「法律上，你是拐騙兒的犯罪嫌疑人。」工作人員面無表。
趙小寶看著這個混的場面，哭得撕心裂肺。最後，他被工作人員抱走了，小小的手向李小慧的方向，一直著，直到消失在門後。
李小慧轉過，沒有哭。
的眼淚，早在知道真相的那天就流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