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起訴
李小慧和趙建國起訴了王秀英。
開庭那天，旁聽席坐滿了人。李秀梅來了，張強來了，李志強和妻子也來了。還有好多記者，長槍短炮地對準被告席。
王秀英穿著囚服，頭髮白了，背也駝了。站在被告席上，眼睛一直看著張強。
法問是否認罪。
「我認罪。」說，「但我都是為了孩子們好。」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被告人王秀英，你承認調換嬰兒，並將李小慧的親生兒子送養，是嗎？」
「是。」王秀英抬起頭，「但我沒有惡意。我年紀大了，養不好孩子。小慧年輕，能把我兒子養好。小慧的兒子好，送到鄉下也能活。」
「那你知道你的行為給李小慧一家造了多大的傷害嗎？」
「知道。」王秀英的眼淚流下來，「但我沒辦法……阿強家不能絕後啊……秀梅生的是兒，阿強媽媽不高興，整天吵架……我就想著，給阿強生個兒子，他們家就有後了，秀梅也不會被欺負了……」
李秀梅在旁聽席上站起來：「媽！我需要你這樣做嗎？！我需要你跟我丈夫睡覺來幫我維持婚姻嗎？！」
「秀梅，媽是為了你好……」
「閉！」李秀梅尖，「你的‘為了我好’，毀了我的人生！毀了小慧的人生！毀了所有人的人生！」
法警把按回座位。
法繼續問：「關于李小慧的親生兒子，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王秀英沉默了很久。
「山仔……是個好孩子。」輕聲說，「我每個月都寄錢，寄，寄服……我表哥說他很乖，很聰明……如果……如果我知道他會丟，我不會送他走……我真的不會……」
李小慧站起來，走到證人席前。
「媽。」了一聲。
王秀英看著，眼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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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李小慧一字一頓地說，「就是投胎做了你的兒。」
那道，滅了。
10.分裂
判決下來了：王秀英因拐騙兒罪，判有期徒刑三年。考慮到年紀較大，且認罪態度較好，緩刑四年執行。
從法院出來，李家三姐弟站在臺階上，誰也沒說話。
李秀梅先開口：「我要離婚。」
張強站在後，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口。
「離吧。」李秀梅轉看他，「張強，這五年，你每次看我跟我媽親親熱熱說話，心裡是不是在嘲笑我？笑我是個傻子，連自己媽和自己丈夫搞在一起都不知道？」
「秀梅，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李秀梅冷笑，「你知道你兒子不是你的，你知道我媽是個瘋子，你知道這個家已經爛了。你還想怎樣？還想讓我跟你繼續過？看著那個野種你爸爸，我大姨？」
張強低下頭。
「兒歸我，房子歸我，存款一人一半。」李秀梅說，「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走了，高跟鞋敲在臺階上，一聲一聲，像在敲喪鐘。
李志強走過來，拍拍張強的肩：「姐夫……不，張強，好自為之吧。」
他也走了，妻子挽著他的手臂，兩人依偎著，像在互相取暖。
只剩下李小慧和趙建國。
「我們怎麼辦？」趙建國問。
「繼續找兒子。」李小慧說，「找不到，我就找一輩子。」
「那……我們還過嗎？」
李小慧看著他，看了很久。
「建國，這五年，你對小寶好，是因為你以為他是你兒子。現在你知道他不是了，你還能像以前一樣對他嗎？」
趙建國不說話。
「我也一樣。」李小慧說，「我看到小寶，就會想起我媽，想起我丟了的兒子。我不了，建國，我真的不了。」
「所以呢？」
「所以……」李小慧深吸一口氣，「我們先分開吧。等找到兒子，再說。」
走了，留下趙建國一個人站在法院門口。
很好，好得刺眼。
11.痴妄
王秀英回到租住的小屋。
房子很舊，只有二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櫃子上擺著趙小寶的照片，五歲生日那天拍的，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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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英著照片，裡喃喃：「小寶……媽媽的小寶……」
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是張強。
「阿強！」眼睛亮了，「你來看我了！」
張強走進來，環視這個破舊的小屋，皺了皺眉。
「我來是要告訴你，我要離開江門了。」
「去哪？」
「不知道，可能去深圳，可能去上海。」張強說，「這裡我待不下去了，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事，我抬不起頭。」
「那我呢？」王秀英抓住他的手，「阿強，你帶我走吧！我們帶著小寶，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張強甩開的手：「你瘋了嗎？！我為什麼要帶你走？！」
「因為我你啊！」王秀英哭起來，「阿強，我這輩子就過你一個人！我丈夫死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多苦啊……後來你來了，對我好，給我買服，買補品，我媽得那麼親……我就想，要是你是我的男人該多好……」
「我是你婿！」
「那又怎樣？！」王秀英的眼神變得瘋狂，「不分年齡，不分輩分！阿強，我們是真心相的！」
張強看著，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人，真的瘋了。
「王秀英，我告訴你。」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我從來沒過你，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我來就是跟你說清楚，以後別來找我，別給我打電話，我們就當不認識。」
他轉要走。
王秀英撲上去抱住他的腰：「阿強！你別走！我求你了！你看在我給你生過孩子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