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不是我的！」張強用力掰開的手，「你聽清楚！那孩子不是我的！跟我沒關係！」
「可是我你啊……」王秀英跪在地上，抱著他的，「阿強，我你啊……」
張強看著滿臉的淚，心裡沒有憐憫，只有厭惡。
他一腳踢開，摔門而去。
王秀英坐在地上，聽著腳步聲遠去，慢慢消失。
突然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我……都不我……兒恨我，兒子不要我，連阿強也討厭我……」
爬到櫃子前，拿出趙小寶的照片，抱在懷裡。
「只有你……只有你是我親生的……可是連你也不要我了……」
窗外的天暗下來，屋子裡沒開燈，一片昏暗。
12.轉機
三個月後，李小慧接到了一個電話。
來自廣西柳州。
「請問是李小慧士嗎？」對方是個聲，帶著濃重的口音。
「我是。」
「我這邊是柳州市社會福利院。我們收養了一個男孩，六歲，名字李山。據他養父母提供的資料，他可能是五年前從廣東江門送養過來的。」
李小慧的手開始抖：「他……他長什麼樣？」
「眼睛很大，鼻樑高，左邊耳朵後面有一顆痣。」
李小慧的眼淚湧出來。
的兒子，耳朵後面就有一顆痣。
「我現在就過去！我現在就買票！」
「李士，您先別急。」對方說，「我們需要做親子鑑定，確認份後才能……」
「我做！多錢我都做！我現在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李小慧癱坐在沙發上，渾發抖。
趙建國從臥室出來：「誰的電話？」
「兒子……」李小慧抓住他的手，「有兒子的訊息了……在廣西……」
兩個人連夜買了機票，飛往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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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利院辦公室裡，他們見到了那個李山的男孩。
孩子很瘦，皮黝黑，眼睛很大，看人的時候帶著怯意。他躲在工作人員後，只出半個腦袋。
李小慧蹲下來，儘量讓聲音溫：「山仔？」
孩子眨眨眼，沒說話。
「我是媽媽。」李小慧的眼淚掉下來，「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媽媽給你唱過歌……」
輕輕哼起那首搖籃曲。那是懷孕時常唱的，想著以後唱給孩子聽。
孩子的眼睛亮了亮。
「你……你會唱小星星嗎？」他小聲問。
「會啊。」李小慧哽咽著，「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孩子從工作人員後走出來，慢慢走到面前。
「說……」他輕聲說，「我親媽媽會來找我的。讓我乖乖等。」
李小慧抱住他，抱得的。
「媽媽來了……媽媽來了……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親子鑑定的結果要等三天。
這三天，李小慧和趙建國住在福利院附近的賓館，每天去看孩子。山仔剛開始很拘謹，慢慢悉後，話多了起來。
「對我很好。」他說，「給我煮紅薯，給我講故事。說我媽媽很漂亮，很溫，一定會來找我的。」
「呢？」李小慧問。
「死了。」山仔低下頭，「睡了好久，不醒。後來有人來了，把我帶走了。」
李小慧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疼。
「後來我去了另一個家。」山仔繼續說，「有爸爸，有媽媽。他們對我很好，給我買新服，送我去上學。但是他們吵架，總是吵。有一天，媽媽說我不是親生的，要把我送走。爸爸不同意，他們就打起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來這裡了。」山仔說，「阿姨說，這裡是我臨時的家，等我親爸爸媽媽來了，就可以跟他們回家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小慧：「你真的是我媽媽嗎？」
「是。」李小慧他的臉，「我是你媽媽，這是你爸爸。我們找了你五年，每天都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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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仔想了想，出小手指：「那我們拉鉤。你要真的是我媽媽，就不能再丟下我了。」
李小慧勾住他的手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13.回家
鑑定結果出來了：李小慧和趙建國是李山的生學父母。
辦完所有手續，他們帶著兒子回到江門。
山仔對這個新家很好奇，這裡，那裡看看。他看見兒房裡的小床，小書桌，滿櫃子的玩和繪本。
「這是誰的房間？」他問。
李小慧和趙建國對視一眼。
「這是……」李小慧艱難地說，「這是你弟弟的房間。」
「我有弟弟？」
「曾經有。」趙建國蹲下來，看著兒子，「但現在沒有了。這個房間以後是你的。」
山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晚上，李小慧給兒子洗澡。著著，的眼淚掉下來，滴在孩子背上。
「媽媽你怎麼哭了？」山仔轉過，用小手的臉。
「媽媽高興。」李小慧抱住他，「媽媽終于找到你了，媽媽高興。」
山仔拍拍的背，像個小大人：「不哭不哭，山仔在這裡。」
那一刻，李小慧覺得，這五年的所有苦，都值了。
14.餘震
生活看似回到了正軌，但裂痕還在。
趙建國對山仔很好，但總有些小心翼翼。五年的隔閡，不是一朝一夕能彌補的。
李小慧更是。常常半夜驚醒，跑到兒子房間，確認孩子還在，才能繼續睡。
山仔很懂事，不哭不鬧，但也不怎麼笑。他總是一個人玩，一個人看書，安靜得不像個六歲的孩子。
有天晚上，李小慧聽見兒子在說夢話。
「……別死……媽媽……媽媽你在哪……」
站在門口，眼淚無聲地流。
這個孩子，經歷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