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找工作找了很久，很多門店一聽我的名字，立刻就臉一拉擺手讓我走人。
還是師傅看我審線上，對客戶也很有耐心，才把我收到門店裡，給了我一口飯吃。
我深呼吸口氣，心臟疼，忍不住想。
所以當我懇求晚一點點家用卻被無拒絕時。
當我一遍遍因為自己的無用而陷耗時。
媽媽已經在按每個月五千補給妹妹了嗎？
5
我讓蔣禹城先回家，自己則枯坐在車裡。
手機狂震，妹妹的訊息一條一條發過來。
【姐，都是我的錯，你別跟媽吵架啊。】
【我剛聽姐夫說了媽給你銀行卡的事，這次辦得太不對了，姐，我這就把錢轉給你，我不要你辛辛苦苦攢的錢。】
【姐，你理理我好嗎？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別不理我好嗎，我害怕……】
一字字，一句句。
惶恐，害怕，要我的理解。
那我呢？！
我的呢？我的憤怒和委屈呢？
即便理智在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也不怪妹妹，本來就是會哭的孩子有吃，從小我跟著爺爺生活在老家，而妹妹跟著爸媽，本來就跟爸媽更親近一點。
更何況，那錢是媽給的，要我的錢原本也不是妹妹的本意。
可下一秒，我媽的小作文也衝進了我們的家庭聊天群。
【陳靜！你就是這麼對你妹妹的嗎？】
甩了一張截圖，是妹妹控訴不該用我的錢補，準備把錢轉回給我的訊息。
【你跟著你爺一點好的沒學著，就學到怎麼從自己家人上摳錢了是嗎？】
【給小雯的本不是你那點臭錢！是你爸的恤金！我也不怕告訴你陳靜，你爸的恤金還有我的養老金，將來全是你妹的，你一錢也拿不著！】
【你休想惦記屬于你妹的錢！】
林林總總，發了一堆又一堆。
每句話都像在我膛上開槍。
總這樣，覺得我什麼都是想搶妹妹的。
小時候，我被爺爺帶走，帶去鄉下養。
他們總說要不是為了讓我爸媽趕生二胎給他們生個大孫子，才不會把我這個賠錢貨帶回家。
我沒有名字，就這麼被老陳家的賠錢貨了許多年。
爺爺每天就在村裡和人打麻將玩牌，對我也沒有很上心，直到我四五歲了還裹著尿布，屁、大上長滿了紅彤彤的溼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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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村委新來的大學生看不下去，拍了照片發給我爸媽，我這才終于被接回了城裡。
那時妹妹剛出生不久，媽媽生時難產，切除了子宮，這是此生能有的最後的孩子。
于是將妹妹視若珍寶。
而對我，卻總嗤之以鼻。
有次我聽到和爸爸小聲咬耳朵。
「怎麼辦，這大丫頭現在和你媽一模一樣，連吃飯砸吧唧都那麼像！我真是夠了，簡直像在家養了個小婆婆。」
我是直到七歲，必須得去上學了，才終于被他們取好了名字。
「吃飯吧唧真是煩死了，就靜吧，以後安安靜靜的才好呢！」
有一年我爸工地老闆大發慈悲，除了獎金外，還給了一張雙人的自助餐券。
媽媽特意提前給餐廳打了電話問能否帶小孩子一起去。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我在家幾乎要樂瘋了。
我早聽同班同學說起過自助餐，有海鮮有火鍋有日本料理還有燒烤，應有盡有，令人無限嚮往。
可當晚我放學回家時，家裡卻空無一人。
同樣消失的，還有那張看起來就異常昂貴的，雙人自助餐券。
他們很晚很晚才回來，吃得肚皮溜圓，妹妹那時話還說不清楚，就抱著肚子高喊，還要吃蜘蛛餐！
我當時委屈得要命，哭著問我媽：「為什麼不帶我去？你不是打電話問了嗎，可以帶小孩子的呀。」
可話剛說出口，我媽臉驟變。
下一秒，冷冷看著我呵斥：
「你怎麼什麼都跟你妹搶？你妹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自助餐，你大你妹三歲，還要跟你妹搶一口飯吃？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
的話啊，冰冷刺骨，簡直如同毒箭一樣狠狠扎進我骨髓。
以至于後來的我在每件事上都要先想想，自己有沒有當姐姐的樣子，有沒有搶妹妹的所有。
以至于高考後選擇是否復讀時，我習慣退讓，讓績更好的妹妹繼續讀書。
似乎我的退讓和犧牲，才能為我進這個家的敲門磚，才能讓媽媽將一點點目投到我上。
從前的我總是這樣。
但這一次，我莫名地不想再忍了。
等我媽在微信群裡發洩完了後，我只問：【那我的錢呢？】
然後丟出一張張銀行轉賬單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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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2088 元。
第二年，一萬兩千元。
第三年，三萬六千元。
……
直到最後一年，也就是去年年底，我轉了金額最大的一筆。
整整四十九萬元。
【一共 101.83 萬元，我也不需要你湊整了，你現在把錢轉給我，否則我們就法院見。】
發完這句，我直接退出了群聊。
6
我拉黑了我媽的所有聯繫方式。
只一遍遍自般的重新整理著那個繫結著給我的銀行卡繫結的賬戶餘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