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了份證才有空回：
「我哥沒回來。
「我沒錢了，今天給他打電話就是要醫療費的。
「既然他這麼孝順，以後就讓他把錢直接給你吧。」
說完我打算掛電話，我媽卻急促開口：
「那你怎麼在火車站？你要走？」
4
「你要去哪裡？
「你什麼都不懂，出去了能做什麼？
「你去了我怎麼辦？林雨彤，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自己做決定？
「就是因為今天我怪你給你哥打電話，你就氣得要離家出走嗎？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
我媽聲音驟然變得尖銳，吵得我腦仁疼。
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還沒說完。
「好啊，你就去吧。
「等你撞南牆了就知道難了。
「我警告你，你不準去投奔你哥，不準去給他添麻煩，聽到沒有！」
我疲憊地靠在座椅靠背，淡淡開口：
「放心吧，他在海城，我去南城。」
「你真走？」
我媽忽然出聲，帶著驚慌。
「你是嚇我的吧，你想讓我服，故意誆我的對不對？
「林雨彤，你可太有心機了，你從小就這麼有心機。」
說著說著，笑了，大聲地笑著。
我也跟著笑了。
「信不信由您吧。」
我掛了電話，認真地盯著窗外。
燈影綽綽，我卻對這座城市沒有毫留。
甚至希火車快點，快點開。
火車開後，我整個人都激起來。
隨手拍了張照片。
其實什麼都沒拍到，只有些模模糊糊的影。
可我將照片發給了大學室友。
「我出來了，我將奔向自我，奔向自由。」
立即給我發來點贊的表包。
【抱抱，明早去車站接你，大餐已經準備好，就等著你了。】
【恩戴德。】
【來這一套，等你發財了，記得還我十個男模。】
【十個太，怎麼也要二十個！】
【……】
我們輕鬆的聊天，被我哥的電話打斷。
一年多來，他第一次主給我打電話。
我猶豫了會兒，還是接了起來。
5
「媽說你走了？」
「嗯，想出去闖闖。」
他忽然嗤笑了聲，諷刺意味十足。
「你以為外面那麼好闖的呢，家裡的事都搞不明白還搞外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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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還是收心得好，你上車了嗎？沒上車趕回去。
「鬧什麼呢？你要不在，媽那邊誰來照顧？」
我想了會兒才開口：
「我覺得，媽只有我和你兩個孩子，我照顧了兩年，現在應該到你了。
「如果你沒空，請個護工也行，家裡的護工便宜，一個月五千塊就能找到很好的。
「而且媽也不是殘障，能自己照顧自己的日常，不行請個做飯阿姨，兩千多就行。
「我……」
我話沒說完，就被我哥低沉的憤怒聲打斷。
「五千塊不是錢嗎？
「我還要攢錢買房結婚，你能不能別胡鬧了！」
我心平氣和地告訴他：
「我沒有胡鬧，我也要攢錢結婚啊！
「你掙錢重要，我掙錢就不重要了嗎？哥，做人不能太自私，對吧？」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繼續和室友聊天。
順便把剛才的事也吐槽了一遍。
我哥再給我打電話我直接結束通話。
打了三個後，他不再打了，改為發訊息。
【好！你有種！】
【你這麼薄寡義的人，就算在外面也不會有人看得上你的。】
【自己親媽都不管，你怎麼變得這樣面目可憎了？】
【……】
訊息我都看了，但我一個都沒回。
心裡不難是假的。
我也不知道怎麼變這樣了。
明明小時候，他也曾在我被人欺負時站出來，給過我滿滿的安全。
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可顯然只是我以為。
等火車到站時，我才發現我媽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是憔悴的臉，以及醫院的賬單。
【因為3000塊的醫療費，兒就離家出走。
【都說兒是小棉襖，怎麼我家就變了呢？】
6
底下的親戚評論一條接著一條。
【雨彤是這樣的人嗎？真看不出來。】
【太不像話了，虧得表面看著孝順一孩子。】
【放寬心，等我說說，這點錢就計較，真是讓人寒心。】
【……】
唯獨與我年紀相仿的堂姐，發出正常的疑。
【會不會是沒錢了？畢竟剛畢業就照顧你兩年，也沒個存款什麼的。
【昊哥不是說醫療費他來出嗎？嬸嬸，事還是說清楚得好，免得大家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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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瞬，那條評論就看不到了。
我深吸口氣，自己也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我花唄的欠款截圖，和給我媽的繳費截圖，以及我和我哥的微信對話。
【兩年的付出，沒有人放在眼裡。
【當初放棄前途和事業義無反顧的奔赴，最後卻只剩下一堆賬單，和家人的埋怨。
【值得嗎？】
好在我早就分組了親戚，直接僅他們可見。
朋友圈才發出去不久，我媽電話已經打過來了。
那時，我已經坐在了室友的副駕駛座。
「你發那個朋友圈是什麼意思？
「你怪我耽擱了你，怪我是你的拖累嗎？
「林雨彤，當初我也沒求著你回來！事別做得太難看！」
儘管接電話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此時眼淚卻還是忍不住。
我不斷深呼吸，控制緒。
然後聲音平穩地開口：
「是，沒求著我，是我犯賤上趕著，你滿意了嗎？
「我朋友圈的容是發生在我上的事實，你能歪曲事實，我就不能還原真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