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瞬間沒聲了。
那天，再次不遵醫囑，隨便吃東西。
大半夜發燒要去醫院，進了醫院就開始打點滴。
我辦完手續回來，就聽到和我哥打電話。
「你別給雨彤錢了，昨天竟然還買草莓吃了，草莓多貴啊！
「我看肯定還有私房錢，不肯拿出來給我花。
「這死丫頭，心眼兒多著呢。
「你都不知道，照顧我也不用心，還去工作。
「工作就算了，也不見的工資，肯定存起來了。
「……」
那一瞬間，我甚至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小地方的工資一個月才兩三千，的時候才一千多。
我媽每天吃飯要兩菜一湯，和魚都要，而且要新鮮的。
時不時要去理髮店洗個頭髮，還要買點面，都是直接通知我付款。
那天，看上個金耳釘，非要我買。
「買了以後還不是你的？
「就只是給我戴戴，等我死了，肯定得留著你。
「別小氣，別人家兒都是買金鐲子，我這才這麼小的耳釘。
「林雨彤……」
金店裡來來往往的人，都盯著我倆看。
我不得不用花唄付了款。
11
「你在哪兒聽到了？我沒說過這種話。」
沉默過後，是我媽斬釘截鐵的否認。
接著又道：
「你哥工作也很累，掙錢不容易，他不是故意拖欠的。
「有時候心不好難免說話衝了點，但到底是你哥，你們是兄妹。
「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態度下來，卻讓人覺得可笑。
想裝傻，我偏不讓。
「那天的草莓，是路上遇到高中同學送我的。
「我捨不得吃，特意留著回家和你一起分。
「我不工作，我們兩個早就死了！」
「怎麼可能？你哥不會不管我的！」
我媽大聲反駁我，底氣十足。
于是，我讓去找我哥管，並且再次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上班後就換了張手機卡，裡面基本都是客戶的手機號。
工作第一個月，我功開單了。
雖然獎金不算高，但我也請室友吃了頓火鍋，並且自己搬到城中村住了。
工作第二個月，我遇到個很好的客戶，提還算不錯。
我給自己買了個筆記型電腦，又買了幾像樣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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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第三個月，春節。
我向公司申請了加班，領導很驚訝，單獨給我申請了獎金。
不高，才兩千塊的補。
我買了好幾箱零食，全擺出來，心被填得滿滿當當。
也是這時，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12
「是雨彤嗎？」
我媽聲音虛弱又抖，我差點沒聽出來。
直到繼續道：
「你過年回家嗎？
「媽給你包餃子吃好不好？你想吃什麼餡兒的？
「豬白菜怎麼樣？回來吧，家裡就我一個人，怪黑的。」
聲音越來越虛弱，我皺了皺眉。
「我哥沒管你嗎？」
我媽沉默了。
很久後，才開口：
「他管我了。」
「嗯，我過年不回去了，公司要值守。」
我掛了電話，可半個小時後，電話再次打進來。
「雨彤，媽媽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媽媽生病了。
「你哥不管我，他什麼都不管。
「只每個月給我兩千塊，買藥錢都不夠。
「雨彤……」
嗚嗚咽咽哭起來。
我聽不清接下來說的話。
但也能猜到不過都是對我哥的抱怨，就連這些抱怨，也是斟酌後才開口。
哪像在對我時，朋友圈黑白顛倒的文字，恨不得人盡皆知。
「你想讓我做什麼？」
等終于哭完，我才開口。
我媽愣了會兒，忙道：
「回來過年吧，好不好？」
「剛才說過，公司有事，沒辦法回去。
「你要是不想一個人，就讓我哥回去陪你吧。」
「他要陪朋友。」
我媽又委屈起來。
我呵笑了聲：
「還沒結婚呢，就為了友不回家過年，我哥該不會要贅吧？」
我媽頓時沒好氣地開口：
「你胡說八道什麼啊！
「不想回來算了，我稀罕你回來啊。
「要不是你哥有事不回來，我才不給你打電話呢。
「你就是死在外面，以後也別找我。」
我媽氣急了，掛了電話。
可隔天，我小姨便給我打來電話。
言外之意是我媽過年沒錢，讓我打點錢給。
13
想來是我昨天說的話把氣急了。
于是連錢都忘記找我開口了。
回過神來又抹不開面子，便讓我小姨當中間人。
可我又不是財神爺。
「我工資很低，還欠著花唄呢。
「你也知道，我當時給我媽治病的債分期半年，現在都沒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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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我不回去過年，實在是沒錢。
「不然小姨借我點，我給我媽打過去？」
小姨瞬間沒聲兒了，尋了個藉口就掛了電話。
我往後仰了仰，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繼續看劇。
臨近春節，公司同事基本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我這種。
不回家，留守公司值班，避免有客戶到訪公司沒人接待的況。
因此，很無聊，但也十分清淨。
是我出生以來，過的最清淨的一個春節。
想想以往這會兒我都忙得腳不沾地。
窗戶上的每一鋁合金都要乾淨。
家裡的被子都要曬，床單被罩都要洗，廚房廁所都要刷……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幹活，晚上倒床就能睡。
室友們在群裡各種吃喝玩樂，我卻只有做不完的活兒。
就算這樣，我媽也不會滿意。
「讓你刷個廁所都刷不明白，你不會用潔廁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