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咱們說好的,等你弟弟結婚,你會出八萬八的禮金撐臉面。」
「距離你弟弟結婚只有十天了,我不管你手裡有沒有錢。你借也好,預支工資也罷,千萬不能讓我在親戚朋友們面前丟臉。」
見我久久不回覆。
媽媽又嘟囔一句:「我說了,這錢只是撐場面,等你弟辦完婚禮,媽一定原原本本還給你。」
心一點點沉下去。
尖銳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我一激靈。
以往我刻意忽略的往事,在這一刻撕碎我故意維持的假象。
弟弟定下婚事後,媽就把承諾會永遠留給我的臥室,改造了書房。
那時哭得梨花帶雨:「你這弟媳婦脾氣烈,非說家裡不能有外人的領地,媽恨不得讓你弟跟分手,可他們多年的。」
「雯雯啊,媽這心裡像油煎一樣,覺得對不住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非但不能生氣,還要跟著勸。
秋收農忙,媽不顧我和章程工作忙,天天打電話說自己腰痠疼。
沒法子,我們心疼和爸,不得不請假回家幫起花生。
而備考事業編的弟弟,卻能安穩待在家裡溫習功課。
賣花生時,媽媽自然而然讓弟弟發來了收款碼。
見我和章程神不對勁,媽媽訕訕的。
「唉,你弟弟朋友事多,說你弟弟考不上事業編,就跟你弟弟分手,不然媽怎麼也得把他來一起幹活。」
「至于這賣花生的錢,媽知道,你們夫妻倆有工作,媽就是給你們,你們也不能要。」
「但你弟弟不一樣,他沒有收,但他跟朋友約會、談朋友,都要花錢。」
那時被媽媽三言兩語帶偏的過去,在這一刻朝著我出尖銳的獠牙。
3
我鬼使神差開口:「媽,您總說弟媳婦脾氣大,不容人,事多。」
「那這八萬八的禮金,弟妹死活不同意你退回怎麼辦?」
媽呼吸沉重了一瞬,聲音都急切了起來:「這是你的錢,憑什麼不同意?雯雯你放心,媽說到做到。」
其實話說到這份上,如果我不想撕破臉,我應該飾太平結束通話電話的。
就像章程所說,對于我們小家來說,八萬八並不算什麼。
但我卻聽見自己清晰開口:「那弟媳婦要用離婚威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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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在電話那頭「嗷」地一嗓子:「雯雯,你什麼意思?你弟弟還沒辦婚禮,你就詛咒他離婚?」
「咱們這,哪家弟弟結婚,姐姐不得出一個大紅包?也就我心疼你,要把禮金全部還給你。」
「這禮金還給你是分,不還給你是本分,我還沒見哪家閨這樣急切要回禮的。」
又來了。
每次,每一次。
講不過我。
不佔理了。
媽媽總會翻臉。
佔據道德最高點。
小時候,使喚我刷碗掃地,弟弟和爸爸卻在沙發上躺著看電視時,我追問:「憑什麼他們不用幹。」
那時候媽媽就「嗷」地一嗓子。
「對對對,你們都不用幹,就我命苦,就我活該伺候你們一家老。」
「我就不該使喚你,我就知道,在這個家,連我親生的兒都不會心疼我。」
那時我年,心疼忙裡忙外,害怕的眼淚。
所以被的疾言厲轉移了注意力,唯恐傷心,忙不迭地幫著幹力所能及的家務。
可我長大了。
我對的關心和護,在一次次的偏頗和算計中,慢慢變淡、變薄。
直到今天這通試探電話,一件一千元莫須有的羊絨大,讓我徹底認清自己不被的事實。
所以對著疾言厲的媽媽,我只淡然追問:「媽,我朋友還有店員們都看著呢!」
「您什麼時候給我轉一千塊錢買羊絨大?」
媽媽顯然沒想到我又把話題拉回了羊絨大。
嘆口氣:「媽手頭實在不寬裕。既然你實在想要這件羊絨大,那媽分三個平臺給你湊這一千塊。」
「你自小懂事,心疼媽,跟媽親近。你張口了,別說一千塊的羊絨大,就是你想要一萬的貂皮,媽去借錢也得滿足你。」
媽媽說完這番話後,停頓了半晌。
我知道在等什麼。
我上大學第三個月,媽媽遲遲沒給我轉生活費。
我只能打電話暗示。
那時媽媽很愧疚:「瞧我,你爸爸腰疼住院,我天天在醫院照顧他,居然把給你生活費的事給忘了。」
「你不用擔心家裡,大不了媽多打兩份零工,怎麼也湊出你這八百元生活費了。」
「你在大學別捨不得花錢,該吃吃該喝喝,需要錢就給媽打電話,媽把你生下來,就應該承擔你的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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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特別愧疚。
爸爸住院,家裡一團麻,我卻還跟著添。
所以我大手一揮:「媽,我給您打電話就是跟您說,以後不用給我生活費了,我們學校附近有兼職,我賺的錢都花不完。」
4
可這次,迎著媽媽的期待,我笑嘻嘻開口:「買什麼貂,還是羊絨大保暖又時尚,媽,你趕轉哈,收銀員正等著我呢!」
說完,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著,聊天框媽媽給我轉了 458.79 元。
並附文字:「先給你這筆,等一下,我再過銀行卡和付寶寶給你轉過去。」
我只回了一個:「好」字。
過了半個小時,付寶寶和銀行卡分別有零有整轉過來一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