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在一起剛剛好是一千。
試探媽媽要一千塊錢買羊絨大,這筆錢我要到了。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卻不控制往下掉。
章程也慌了神:「都怪我,是我不好,非要跟你胡說八道。」
「我就是心疼你,被你媽媽的小恩小惠矇蔽在鼓裡。」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媽媽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乖寶,等你弟弟結婚,你就穿這羊絨大來哈。」
「到時候媽媽讓攝影師專門拍攝你上禮金的視頻,我乖寶必須是全場最大氣最漂亮的。」
這是特意提醒我準備好八萬八現金,給弟弟上禮金呢!
我知道,我應該笑盈盈地應下來。
再撒謝媽媽給我轉的一千塊錢。
但我的淚水控制不住。
滿心的苦和心酸。
一張口就帶了哭腔:「不用特意給我安排攝影師了。」
「弟弟的婚禮我不去了,我和章程的錢都借給你翻修房子了,我們去哪裡找這八萬八?」
媽媽一聽這話立馬急了。
「你弟弟結婚,你為姐姐,怎麼能缺席?」
「你弟弟要辦酒席,老家房子不翻修不行啊!」
「雯雯,不然你跟你婆婆先拿這八萬八,等我還給你,你再還給你婆婆,不就行了嗎?」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有零有整的三筆轉賬,任憑淚水洶湧:「媽,這錢你一開始就沒打算還給我,對不對?」
「你之所以說會還我,就為了讓我毫無心理負擔,多出一些錢。」
「媽,難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嗎?自小最心疼你的人就是我,為什麼,你卻把滿心的算計都用在我上呢?」
媽媽在電話那頭咆哮出聲,聲音都帶了哭腔。
「你說我算計你?」
「周雯,你還有沒有良心?咱們村的娃娃,一到十五就下學嫁人換彩禮了。」
「是我不忍心你過著跟我一樣的生活,哪怕你爸爸總說些尖腔怪調,甚至因為不理解,喝醉酒對我手。」
「我依舊咬牙堅持送你去讀書,供你上大學!我的忍和託舉,到你口中,就只剩輕飄飄的算計,是嗎?」
5
是。
我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
在我貧瘠的時期,媽媽是我唯一的英雄主義。
所以得知家裡困難,我哪怕肚子,也拒絕媽媽再給我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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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些年,對于爸媽對弟弟的偏心,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自我工作後,我每個月雷打不給媽媽轉三千元生活費。
所以明知媽媽翻修房子的錢不會再還給我,我依舊咬牙拿出了二十萬。
可一直忍讓、一直被最在意的家人算計,我也會累的。
所以對著媽媽委屈的聲音。
我著自己冷漠開口。
「你之所以堅持供我讀書,是因為你知道,投資越大,回報越厚。」
「就是天大的恩,我那被迫『填窟窿』的二十萬彩禮;我每月三千元,不間斷給你轉了十年;還有前陣子給你翻修房子的二十萬,也儘夠還清了。」
「弟弟婚禮我不會去,以後我也不會再做你們供養弟弟的包。」
媽媽好像哭得說不出話了。
可我心底空落落的,腦海中不自覺想起這幾天聽的歌詞——
「我要帶著意恨著你。」
「逢人就化你罪行。」
所以我聽見自己輕飄飄開口:「我每月轉給你的三千塊,你轉手就給我弟弟了。」
「我一直都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
電話結束通話,章程有些轉不過來彎。
「你知道?」
我狼狽地笑出了聲。
「很可笑吧?」
「人說越缺什麼,就越炫耀什麼。」
「所以媽媽每次的噓寒問暖,我都要跟你顯擺。」
「媽媽寄來的圍巾,我若珍寶。」
「我以為,媽媽只是更偏弟弟一些。」
「老一輩人嘛,重男輕的思想深固。」
「但給了我讀書的機會,託舉我飛得更高。所以我何必跟計較那麼多呢。」
章程像個新兵蛋子。
「那,你既然都知道,十多年也這樣過來了,為什麼現在又要撕破臉呢?」
「八萬八,也就你一個月的工資,何苦呢?」
我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又去冰箱找冰袋敷在眼睛上。
才搖搖頭:「不是這樣的。」
「章程,我可以忍不被偏,但我忍不了算計。」
話音剛落,爸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一接通,他就破口大罵。
「周雯,你媽媽辛苦供你上大學,翻遍全給你轉一千塊錢買羊絨大,還供出個冤孽來是吧?」
「你看看咱們村,誰家姑娘上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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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好意思跟你媽媽張口要一千塊錢買羊絨大?你媽媽最起碼七八年沒買過服了。」
「你看看你媽媽過得是什麼日子,你還故意氣,你是要氣死我們老兩口嗎?」
我對媽媽又又恨。
對爸爸卻是切切實實的恨。
「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媳婦七八年沒買新服,過不上好日子,你不反思自己,卻有臉來指責我。」
「我每個月給三千元生活費,轉手就給了寶貝兒子,穿不上新服,能怪得上任何人,唯獨怪不到我上。」
爸爸氣得把桌子拍得砰砰響:「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弟弟一畢業就全職備考事業編。考了七年,今年才剛剛上岸!這些年他沒收,談、對象,哪裡不需要花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