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心疼弟弟,每月自覺給你弟弟轉零花錢,你媽媽至于從自己兜裡摳錢給你弟弟嗎?」
呵。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我不理解,但我大為震驚。
「所以呢?他不爭氣,你們就幫著他趴在我上吸?」
6
這下好了,徹底捅了馬蜂窩。
爸爸氣急敗壞:「好好好,我和你媽是吸鬼,我們不是人,我們算計自己的親閨。」
「我這就找人問問,這世上還有我跟你媽這樣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分錢掰兩半花,把你供大學生的吸鬼嗎?」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太悉爸爸的作了。
但凡我和媽媽不服管,但凡我和媽媽不聽他的話,他就會立馬給三姑八大姨打電話。
直到所有人都站在他那邊,指責我和媽媽,所有人都勸我和媽媽順服,他才會罷休。
咋的咋的吧。
我連媽媽都不在意了。
更何況為了媽媽,強忍著忍耐的他。
但我沒想到,爸爸會鬧到我公司。
他鬧事的時候,我正在跟甲方彙報我們小組努力半個月的方案。
眼瞅著甲方眼底閃過滿意,我懸著的心放下大半的時候,爸爸闖了進來,後還跟著著急攔著他的媽媽。
「誰是周雯的老闆?我倒要問問,你怎麼培訓的員工?」
「我那麼孝順聽話的兒,怎麼到你們公司賣命幾年,就了這副狼心狗肺的樣子。」
媽媽唯唯諾諾:「老頭子,雯雯在上班呢!咱們趕走!」
爸爸越發有恃無恐,破口大罵。
對上甲方眼底的質疑還有老闆不加掩飾的不滿。
我大腦瞬間充。
跟甲方道歉後,立馬示意助理保安,然後才推著爸爸出會議室。
「爸!我在工作!有事回家再說,不要鬧到公司!」
媽媽也苦著臉勸他:「你這人怎麼回事?雯雯只是賭氣說不回家參加周全的婚禮。」
「你又不是不知道,雯雯最是懂事,婚禮那天,不僅會出現,還會上八萬八的禮金,對吧雯雯?」
「可不能在這鬧,雯雯再傷咱們的心,也是咱們的親閨,咱們不擔待點,誰擔待?」
呵。
又來了。
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
一邊榨我,一邊又讓我心。
如果是過去的我,或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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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涼的心,再也捂不熱了。
所以對著匆匆趕來的保安,我言簡意賅:「把這倆鬧事的人趕出公司。」
「跟門衛說,以後沒有預約和報備,不許陌生人私自進公司。」
爸爸被保安鉗制走的時候,中氣十足。
「行,不愧是我周老三的閨,有魄力。」
「咱爺倆就一,看誰拳頭更。」
「不讓我進公司我就怕你了?待會兒我就去印刷店列印兩個橫幅,跟你媽直接住在你公司門口!」
「我們七十了,也不好,誰敢趕我們,正好給我們養老。」
媽媽苦著臉拉我的胳膊:「你爸的脾氣你還不知道?」
「雯雯,聽媽媽話,咱們不管心裡怎樣,最起碼大面上不能讓人看笑話。」
「你這工作怎麼也值八萬八吧?別跟你爸擰著了。」
「你當初為了進這個單位,可是拼命努力了整整一年,你捨得為了八萬多,就放棄工作嗎?」
嗯。
變聰明了。
牌打不了,就開始威利了。
可他們不懂。
我一個月能拿那麼多月薪,是因為我給公司創造了遠超這筆工資的利潤。
別說公司不會隨意放我走,我就算去別的公司,也照舊能吃得開。
再看他們老兩口如出一轍的威脅和得意。
我忍不住勾。
「你們倒是提醒我了。」
「周全還在公示期吧?你說要是我這個親姐姐鬧到單位,翻出他十年前網賭輸了二十萬,用親姐姐彩禮『填窟窿』的事。」
「哎呀,周全考了七年才上岸的工作,也不知道值不值八萬八?」
爸爸急得直蹬。
但我們公司的保安,可不是只有兩顆牙的老保安,他們都是實實在在的壯漢。
所以哪怕爸爸再氣憤,哪怕媽媽看我的表再可憐。
依舊被保安穩穩丟出了公司。
回到會議室後,我再次投到方案的講解中,用我的專業知識保住了這筆訂單。
送甲方回來的路上,老闆意味深長。
「周雯,公司不是菜市場,以後這種事絕不能再發生。」
我能說什麼?
老闆一個月給我開近十萬,他說屎是香的,我也只會對對對。
所以我點頭哈腰,賭咒發誓。
絕不會再讓同樣的事發生。
直到把老闆哄到狀態不繃,我才巍巍地再次進繁忙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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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門口沒有任何異樣。
周全果真是他們兩個人的命脈,一一個準。
接下來連著好幾天,爸媽都沒有再出現。
我以為他們是忙著準備周全的婚事,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弟弟大婚前一天,爸爸半夜奪命連環 call 給我打電話。
我想了想,還是按了接聽。
電話一接通,爸爸就破音了:「雯雯,你快來,你媽媽喝農藥了。」
我嚯地站了起來。
心底所有的怨念和委屈都被惶恐淹沒。
那是雨天親自去學校給我送傘的媽媽。
那是認死理,無論遭多大力,都要把我託舉到大學的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