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偏心。
我恨算計我。
我恨不知道惜自己。
可恨來恨去,不還是恨不夠我,不夠在意我嘛?
我從未想過要讓去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挨到醫院的。
我跟自己說,只要媽媽能好過來,八萬八就八萬八吧。
可我沒想到我會在病房門口,聽到爸爸悄聲吩咐媽媽:「等那個白眼狼來了,我就打罵。」
「趁著緒崩潰,你再病歪歪地護著,一套下來,保管會掏錢。」
8
媽媽聲音有些遲疑:「可我只是吃柿子配牛導致的拉肚子,只要問醫生,就會知道咱們在騙。」
「更何況,明天周全的婚禮,我絕對不能錯過。」
爸爸滿不在乎:「關心則。」
「之前說周全網賭輸了二十萬,不也不信嗎?」
「結果你裝暈,立馬什麼都顧不上了。」
說到這裡,爸爸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聲音中帶著一篤定和欣喜:「還是你有算,知道心,供讀大學,不然咱們周全哪有這麼安逸的日子過。」
大概是爸爸很誇吧。
媽媽的聲音很是激和自得:「那可不。」
「哎呀,你以為我傻啊,非要供著娃娃讀大學。」
「那年高一,隔壁村殺豬匠出八萬八要聘做老婆。」
「我怕不願意,避開去學校給辦退學。是那個班主任說,周雯績數一數二,以後會給我十個、百個八萬八。」
「不然我何至于因為,跟你鬧彆扭。」
我徑直推門而。
媽媽俏的表瞬間僵住。
爸爸撇撇:「還知道來?你看看,你把你媽媽氣啥樣了?」
「你媽媽供你一場,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去死?」
真是好演技。
難怪能騙住年的我。
但我不是孩子了。
所以我歪著頭,眨了下眼睛:「你們剛剛說的話,我可全都聽到咯。」
「柿子配牛,拉肚子?」
媽媽眼底蓄滿淚水:「雯雯,對不起,求求你原諒媽媽。媽媽也是沒法子,你弟妹說了,別人家大姑姐都不差事。」
「除非你死了,不然你必須給八萬八禮金。」
「還說,你要是不出禮,就代表咱們家瞧不起,當場跟你弟弟退婚。」
我盯著媽媽貌似無奈的表,掏出兜裡早就撥通的電話,並開啟了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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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朋友陳霜不可置信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阿姨!我什麼時候說這些話了?」
對著爸爸媽媽焦急的表。
我不解極了。
「陳霜,我出嫁後,不是你說不願意家裡有外人的領地,所以用分手迫我媽媽把我的房間改書房的嗎?」
陳霜都愣住了:「書房?外人?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毫不知。」
爸爸媽媽急得要來奪我的手機。
我口齒伶俐,把之前媽媽在我面前編造的謊言,一一清晰傳遞給陳霜。
直到陳霜抖著對我說謝謝。
並對著爸媽宣告婚禮取消後。
我的手機才被爸爸暴力摔在地上。
「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多在意陳霜?」
「請柬發出去了,婚禮現場都佈置好了,這下好了,徹底被你毀了,你滿意了?」
滿意嗎?
大男子主義又自私的公公。
唯唯諾諾、妻母非母的婆婆。
還有我那躲在爸媽背後吸的廢弟弟。
哪裡配得上陳霜這樣的好姑娘。
婚事取消,我可太滿意了。
9
媽媽再顧不得躺在病床上裝弱,拿起電話著急忙慌地給弟弟打去電話。
「全啊!你快給陳霜打電話,你跟說,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
「是你心尖尖上的人,在媽心中,就是你姐姐都比不上,這孩子千萬別被你姐姐挑撥幾句就想左了。」
媽媽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我腦海中卻一直在迴響這句:「就是你姐姐都比不上。」
以往,我一直以為爸媽讓我遷就忍讓陳霜,是因為我年紀大,又是自己人。
也是出于對別人家姑娘負責任的態度。
直到這一刻,我才完完全全明白。
媽媽周全,所以哪怕是周全的友,在心中也會排在我前面。
周全的歇斯底里把我從傷的漩渦中拉出。
「姐!我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在我大婚前一天搗鬼?」
這人也是奇怪。
媽都告訴他未婚妻跑了,要鬧離婚。
他不求陳霜回頭,反倒有心來質問我。
「你哪都對不起我。」
「一個家的資源就那麼多,你為男,佔據天然的優勢,自然佔我便宜。」
周全不可置信:「黃姑寨,哪家哪戶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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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爸媽偏心我,你就要拆散我跟陳霜。」
「那你婆婆偏心章程,委屈章心,怎麼沒見你為別人鳴不平?」
「還不是既得利益者!我就不信,你在我的位置,你會願意把這些白來的資源讓出去。」
可惜,他不是我。
我撿起手機,把我前兩天給章心轉賬十五萬的記錄轉發給他:「我願意!」
「因為,我最懂被忽視、被算計的痛。」
周全看完轉賬後,越發歇斯底里。
「你有錢給大姑姐轉十五萬,沒有錢給我八萬八彩禮。」
爸爸眉頭皺:「夠了!你們倆還要吵到什麼時候?」
「當務之急,是抓給陳霜賠禮道歉,哄明天舉行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