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檔「來電轉接」的電臺,聽眾可以給主播投稿,說說自己的煩心事。
每當聽到別人的故事,我才知道,這個偌大的世界,有這麼多人都不幸福。
我不是非要用別人的不幸來襯托自己的幸運。
我只是想要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我的錯。
「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聽了一段時間電臺後,我鼓足勇氣給阿風投稿,說了我父母的事。
他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我藏在被窩裡悄悄紅了眼眶。
從那以後,每週的週六週日,不管過得有多辛苦。
我都會在凌晨一點的時候準時開啟手機電臺。
有很多和我一樣在痛苦中掙扎的人都會給阿風留言。
很多時候,阿風都是只傾聽不評判。
他說教的很,安的很多。
我終于不再失眠,伴著他播放的結束音樂,我會很快地陷睡眠。
直到現在我終于想起來。
那個我聽了無數遍的結束音樂。
就是「春泥」這首歌的純音樂。
7
知道晏空就是阿風後,我足足有半個月沒有開啟過那個電臺。
半個月後,我終于平復了心,終于有勇氣進電臺。
我一進去,就聽到阿風在我的名字。
「日日安。啊,這位老朋友也是好久不見了,最近你過得還好嗎?」
看樣子,晏空並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了他就是阿風。
「好。」我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過得好就行。如果大家因為現生繁忙而沒空來到阿風的直播間,那也沒關係,阿風祝福每個人都現生愉快。」
很難想象當年校霸一樣的男人能有這麼溫的一面。
更令我害怕的是,無論他是天使還是惡魔,我好像都喜歡他的。
「今天我們的主題是『人』,馬上人節就要來了。大家可以在評論區留言,說出自己想對人說的話語。」
我看了看日期,距離人節還有四天時間。
「嗯,有聽眾問我,阿風有沒有朋友?」
晏空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沒有。」
騙子!我在心裡惡狠狠地吐槽著,晏空回國以後,班級群都料過了,他有一個超漂亮的朋友。
這個艹單人設的渣男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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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我會狠狠撕下你的面。
「但是我有喜歡的人。」阿風接著說,「我喜歡他很久了,不過他好像有一點討厭我。」
我豎起了耳朵並開始思考。
晏空的朋友難道不喜歡晏空嗎?
不喜歡就不要強行在一起,要不然就會變得和我父母一樣不幸。
想到這裡,我迅速打下一段話發了過去。
【強扭的瓜不甜,主播你還是放棄吧。】
「好朋友日日安說要我放棄。」
晏空輕笑出聲,幾秒後他說:「我不會放棄的。」
8
晏空第八百次來到我家裡。
我終于忍不住了:「大哥,你沒必要來得這麼勤,我已經好了。」
晏空冷哼一聲:「大病初愈,沒個心人給你端茶送水的,多可憐。」
「一個人不可憐,上不自己的人才可憐。」我旁敲側擊,希他能放過那個並不喜歡他的孩子。
晏空將熱水塞到我的懷裡,並不接話。
「真的,你看我爹媽,為了我將就了這麼多年,最後還是一拍兩散,老死不相往來。結局就是三個人都可憐。」我繼續勸告他。
「你今天怎麼了?」晏空斜靠在我沙發上,盯著我。
我被他盯著發虛,猛灌了一大口水。
「我說出來你別生氣啊。」我心一橫,「聽說你朋友有點討厭你,你要不然還是放棄吧。」
晏空聞言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只是玩味地挑了挑眉。
「好啊,那我現在就發短信和說分手。」
不是說喜歡了很多年嗎?怎麼說分手就分手?
我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你好好說,別傷害人家小姑娘。」
晏空低頭在手機上敲擊片刻,然後把手機一扔:「了。」
我點點頭,覺自己又積德行善了一回。
下一秒,晏空朝我這邊了,我被他困在沙發一角。
「幹嘛?」我嚨發。
「我聽了你的話分手了,你是不是該賠我一個對象?」
「你就這麼離不開人嗎?」我一掌把他推開。
「我怕寂寞,我需要人陪。」
「行吧,你說你喜歡什麼型別的?」我其實一點都不想晏空這麼快就開始下一段。
但是也許只有他不間斷,我才能對他徹底死心。
「我喜歡個子比我矮五釐米的,皮白的,短頭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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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有一米八七啊,我上哪兒幫你找一米八二的孩子。
福至心靈,我突然反應了過來。
「你還喜歡男人啊?」
晏空毫不彆扭地點了點頭。
「你不是恐同嗎?」我猛地站起來。
「我什麼時候恐同了?」晏空莫名其妙。
「你說方南噁心。」不算妙的記憶湧上心頭。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晏空嘆了口氣,「他喜歡你但是濫,所以我才說他噁心。」
原來如此。
方南並不是一直跟著晏空,方南其實是一直跟著我。
而我因為喜歡晏空,和晏空形影不離。
所以我才以為方南跟著的人是晏空。
「糾正你一下,我不是『還』喜歡男人,我是只喜歡男人。」晏空補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