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宋珏側,靜靜地著他,心裡酸。
當年明明是他一卷聖旨打發了我,如今說是什麼避難,反而像是他了委屈。
「徐兄才貌雙全,何必執著于一個變了心的婦人」
蕭煦卻聽不得這話,認真地反駁道:「沒有變心。前不久,還與我說,已經膩了那個男人,願意跟我回家了。」
他說話時,不就瞧我。
我不由得後退了半步,與侍書相靠,輕聲探究:「我的信,是那個意思嗎」
侍書深深凝眉:「原來那句話,是這種意思啊。」
我瞳孔微震。
蓿州的風景可曾看夠——蓿州的男人,你還沒玩膩嗎
宋珏皺了眉頭,「有道是娶妻娶賢,此等反覆無常的子,你怎會中意」
蕭煦故作猶豫,輕輕嘆了口氣,「你這麼一說,的確不賢良,也不許我納妾,更不像弟妹......」他趁機盯著我瞧,「如此大度。你說,若你是我,會如何辦」
宋珏沉:「若我是你,總歸是嫁過人,我會介意的。」
「你介意便好。」蕭煦低聲接了一句。
「什麼」宋珏未聽清。
蕭煦意識到了說錯話,風輕雲淡地修補,「我是說,我不介意。我此行只是順路來喝杯喜酒,等席散了,就去接你家嫂夫人回去。」
宋珏見他喜形于,也就不再多言。
「那祝徐兄抱得人歸。他日若有喜事,莫忘了送張喜帖來。」
蕭煦似笑非笑地向他,忽然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放心,喜帖上第一個名字,必定是你。」
我聽不下去,指尖捻著絹帕,輕咳了一聲。
宋珏回過神,攏住我的手:「是不是風吹著了」
不得不說,他待我向來溫,可這樣的溫也曾給過別人,便顯得一文不值了。
我將手了回來。
「方才下人來稟,前廳宴席已備好了。」
宋珏眼神黯淡。
倒是蕭煦接過話頭:「還是夫人周到。再不開席,只怕真要誤了吉時。」
宋珏看了看我,囑咐我今夜早些歇息,便引著眾人往前廳去。
我獨留在原。
那一行人漸行漸遠。宋珏回頭我,而走在他前的蕭煦,亦轉過來,目坦地落在我上。
侍書悄悄靠近我耳邊。
Advertisement
「陛下方才的意思是不是,等宴席散了,就來找我們呀」
8
我與蕭煦從小就玩這種把戲。
哪怕是眾人眼皮子底下的青梅竹馬,也沒有任何人會懷疑我們私相授。
他極在人前與我來往,就如今夜這般,將該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卻也只有我們自己聽得明白。
我從前年紀小,還覺得頗為有趣。
畢竟蕭煦貴為東宮太子,皮相又生得極好,京城裡出的貴,沒有不傾心于他的。
所以哪怕只是私下被他青睞,也大大滿足了我的虛榮心。
可如今,我已為人婦,懂得多了,不再歡喜于見不得人的關係。
「他,來不來吧。」
我轉回房。
侍書始終陪著我。
「姑娘,陛下到了,說明我們就要回京城了,你怎麼還不高興」
我握梳子,掌心刻出紅痕。
「他都要冊立皇后了,我跟他回去,又是什麼份」
侍書頓了頓:「依陛下與您的分,就算做不了皇后,多半也是貴妃。」
我著銅鏡,輕輕扯,「貴妃啊......」我閉了閉眼,「你下去吧,我歇著了。」
侍書退下了。
我坐了會兒,就去關窗,才剛搭上手,那窗頁猛地向上翻,迅速躍進人影,嚇得我往後跌去。
「姝姝,是我。」
蕭煦一手攬住我的腰,一手穩穩地合好窗,整個過程,毫不驚人。
他翻窗的本事還一如從前。
我推開了他。
「陛下,我已嫁為人婦,還請稱我為宋夫人。」
「宋夫人」蕭煦眼裡的歡喜了,流出傷心,「原來,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轉過去,咬。
「當年我與宋珏的婚事,是陛下親自請來的聖旨,你何必又來惺惺作態」
「惺惺作態」
那人安靜了許久。
「寧長姝,我為了你一句話,千里迢迢來到蓿州,中途連驛站都沒歇過,你說我惺惺作態」
「你是為了我嗎」我回看他,「你只是為了你沒有得到的東西。」
蕭煦與我對視,緩緩紅了眼,眼裡緒翻滾。
「我沒有得到過你嗎」
他緩緩走近,指尖上我的臉,輕輕地喚我:
「姝姝,你忘了我們從前並不清白。」
我當然記得。
那些年,我白日裡是寧家嫡長,名滿京華,從不與外男來往。
可到了夜裡,太子總來翻我的窗。
Advertisement
起初我們只是玩樂。
誰讓蕭煦對我諸多縱容,養得我不知天高地厚,我竟然將太子殿下按在床榻,讓他了給我看看。
當時蕭煦的臉都紅了。
他不給。
後來次數多了,他抵擋不住,就從了我。
男事啟蒙,便一番沉溺。
只不過蕭煦行事穩重小心,任憑我如何引,不肯到最後一步。
他說,雖然他必會娶我,可婚前失貞總歸不好,還是要留到房花燭夜。
留來留去,留給了宋珏。
我出嫁時,還慶幸。
蕭煦大約也是想到了此事,臉實在不好看。
「不過是兒時趣事,算不了什麼。」
我轉走。
手腕被他扼住。
「宋夫人,從前還很喜歡,如今卻不稀罕了。」他近在我耳後,聲音都在發抖,「你覺得宋珏比我好嗎若不是他變了心,你是不是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