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上海灘有名的惡毒。
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十三歲時,一棒了父親外室的頭。
十六歲時,一場轟炸送父親的所有私生子們歸了西。
十八歲時,槍抵著父親腦袋接手了整個家業。
偏偏我夠狠辣又夠強大,在槍桿子裡讓所有人都學會了閉和聽話。
後來,二十二歲嫁給陸序昭,我才金盆洗手做起了全職太太。
跳舞、喝茶、打麻將,我樣樣不差。
直到,陸序昭的新歡當我是柿子,將我堵在麻將桌上。
我讓位。
笑我年老衰,只知道無度揮霍,半點也配不上上海灘赫赫有名的陸二爺。
彼時我剛胡了一把雙七對,滿肚子歡喜。
便招了招手,輕笑道:
「把按鋼琴上,彈一曲助助興。」
鋼琴被抬上來,上面滿了明晃晃的刀片。
1
那個上海灘艷名在外的明星,一瞬間褪盡。
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高傲,指著我鼻子大吼道:
「我可是陸二爺的小夫人,你敢對我手,不怕青龍幫······」
一中山裝的護衛青山本沒給說完話的機會,就揪著時髦的卷髮,將人押著,按坐在了鋼琴前。
我理著手裡的牌,頭也沒抬道:
「十指纖纖,靠一手出的鋼琴了上海灘炙手可熱的明星。
可惜我貴人事忙,不曾親自到場欣賞過。
今日送上門來,便邀諸位夫人共賞天籟。」
我話音落下,青山的朗寧手槍已經抵在了葉鶯的後腦勺上。
剛剛還囂張至極的明艷人,在道理裡被嚇得瑟瑟發抖。
到底怕死。
巍巍抬起纖纖玉指。
叮!
按下第一個音符,就握著鮮淋漓的食指,疼得大。
恰好我來了一張回頭牌,氣得將麻將在桌子上敲得重了些。
青山好似得到命令般,低槍頭,對著葉鶯的羊皮高跟鞋尖就是砰砰兩槍。
麻將桌上的人波瀾不驚,一個個思忖著,哪一張停牌才能大吃三方。
可明星就不一樣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頓時跌坐在地,抱著腦袋大喊大。
逃去墻角,蜷了一團。
一合的旗袍襯得前凸後翹,姿何其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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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卷髮凌,妝容臟汙,倒是楚楚可憐的,失了面。
青山不懂憐香惜玉,將人重新拎回了鋼琴前。
朗寧再次抵著的太,將人懟得脖子都歪了。
這一次,倒是能忍了。
一下一下,用指尖砸下去,當真在苦難裡開出了艷麗的花朵。
我左手抱著寵狗白雪,右手點了支雪茄。
一張自的東風在桌子上敲了敲。
「程太太新開的廠靠著湖,我五行缺水,靠湖必生大財。不知道我溫崇玉有沒有榮幸能參一?」
對家的程太太著我挲在指尖的牌,睨了我一眼:
「送你百分之十乾就是,大尾狼。」
我狠狠吸了口雪茄,慢慢吐出一口煙圈,又對上手的王太太拋了個眼:
「聽說你在香港擱淺了一批貨,我要是幫你弄出來了,你順手幫我帶點進口貨,不為難吧。」
王太太眼睛一亮:
「你能手拉我一把,別說貨,我船都能送你。」
我滿意至極。
按滅雪茄,頭也沒抬地試探李太太:
「通貨,上海灘多人等著要。可我不低頭,這東西就不了港!」
李太太淡淡掀起眼皮子:
「我只是個生意人,賺的都是辛苦錢。比不得你們青龍幫,門路寬廣,八面生財。」
這就是,拒絕了。
叮!
2
明星傷口骨,疼得失了水準,按錯了琴鍵。
另外兩位太太面一變,皆在等我發作。
我卻不惱。
旗袍下的子往椅子上靠了靠,著狗頭漫不經心道:
「李太太以為,上個月李先生能順利從刺殺裡,只是運氣好?」
李太太驀地看向我。
一張始終波瀾不驚的臉上,終于出裂痕。
老鐘表敲了好幾下,李太太才如夢初醒般,堅決道:
「你要,我可以給你。但有兩點,價格不能低,我家人的安全要得到保證。」
「我保證,讓他活到你想他死的時候!」
李太太又是一怔。
李先生在蘇州養了個小青梅,兒都生了一雙。
這事,早晚捅到李太太跟前。
子烈,眼裡不得沙子。
保不齊今天求我護先生的是,來日求我殺先生的也是。
「好,一言為定!」
滿堂歡喜,我就給三位太太送了個錦上添花。
東風丟出去,一炮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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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太十三么,王太太風一,李太太更絕,雙七對獨等東風。
一張牌,我輸了三萬塊。
可我高興。
視線落在葉鶯痛到大汗淋漓的臉上,王太太輕嗤道:
「一個戲子而已,也就是你脾氣好,留一條命鬧到如今。」
可不知道,這個戲子可不一般。
的乾爹,是駐上海的日軍高鬆井四郎。
所以,有的是囂張的底氣。
3
今天並不是我和葉鶯的第一次見面。
前年年末,我捐給福利院孩子過年的錢,被陸序昭挪用。
等我大年二十八去福利院看孩子們時,才從冷鍋冷灶和舊破衫裡知道,我的錢被挪用了。
回莊園的車上,青山一一向我匯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