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極度震驚的況下,思維會停滯。
但好在,走到半山腰時,遇到了個朋友。
他罵罵咧咧把我拉上車。
單手把著方向盤,遞了盒煙過來:
「真分了?」
顧凌也認識池曳。
我沒接煙,淡淡「嗯」了一聲。
「那他真的不會殺你滅口,就這麼和平分手了?」
「hellip;也許。」
「哎呀,終于!」
他拍了把大:「池強迫了謝哥你五年,終于肯高抬貴手放過你了!
「瞧瞧你胳膊和臉上的傷,嘖嘖,誰得了啊hellip;hellip;」
「不過謝哥,你還板著個臉幹嘛?這可是你期待了五年的事啊,happy 唄!」
我生扯了扯角,迎著風扭過頭。
是啊。
這是我期待了五年的分手,終于如願。
我應該開心的。
可為什麼心頭又莫名堵得慌,如鯁在呢?
6
當年遇見池曳,是在會所裡。
他被一群中年人包圍著遞煙敬酒。
我卑躬屈膝,垂著頭端茶倒水。
雲泥之別,我們本不該有集。
偏偏池曳是個 gay,還看上了我這張臉。
視線相的第一眼。
他就吐掉煙,猛地起掐住了我胳膊。
問我mdash;mdash;要不要和他談。
「hellip;hellip;」
我是直男。
鐵直,鋼鐵直那種!
我果斷拒絕了,他卻窮追不捨。
一路追到我學校,日日送花送禮。
他為人高調,又出手闊綽。
長得還像只高貴的緬因貓,時不時出爪子勾人。
室友都我試試。
我只能勉為其難試試。
可一試我才知道,池曳走腎不走心。
答應他表白當天,他就把我帶到了總統套房。
從大中午,廝混到了第二天下午。
事後,他咬著煙,出張黑卡拍到了我臉上。
漫不經心評價:
「工好,但技hellip;hellip;再多練練。」
一週過去。
我了大活好的男大。
池曳對我更滿意了,夜夜留宿。
我以為他能走走心,卻不想他更瘋狂了。
一見面,就上。
我學七八糟的技,對我服從測試。
我不是沒哭著提過分手。
池曳卻次次微闔眸子,玩寵似的我頭。
他說:「謝知洲,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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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
彷彿我上一秒拒絕mdash;mdash;
下一秒就會死無葬之地。
我只能忍。
三年五載過去。
後來池曳終于學會陪我吃飯,偶爾約會。
那時,我又想。
除了經常被打得渾淤青,當個隨隨到的工人之外。
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這麼過一輩子,也好的。
總有一天,能打他的吧?
我斷掉分手的念頭了。
畢竟我沒想過。
出了名偏執頑固、看中誰就必定收囊中的太子爺。
竟真的有一天會,放過我。
7
池曳沒把我的東西從別墅裡扔出來。
只是回家後,整個別墅空落落的。
茶几上擺著份房產轉讓協議。
張姨說,這是池曳賞給我的分手禮。
而池曳帶走了所有屬于他的東西。
一件不留,幹淨利落。
沒給我存下毫念想。
我笑罵他無,悵然坐上窗臺,想支菸。
但還沒吸幾口,就被嗆得猛咳。
雪落在菸頭,掩熄了火。
空氣靜得可怕。
良久,我撂掉煙,起收拾行李。
東西很,支票和卡很多。
池曳並不喜歡給我買禮。
到頭來,這竟也了一樁方便事。
變賣掉別墅後,我重新租了間公寓,偶爾去福利院當義工。
這五年我沒上過班,早已與社會節。
一起長大的朋友聽說我分手,也回福利院找我:
「分了好呀,終于分了!
「謝哥你別怪我們之前孤立你啊,主要當初你上嫁豪門,還嫁了個閻王,哎呦那給我們嚇得hellip;hellip;
「不過現在好了,有錢有自由,你小子命真好!」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敘舊,難掩笑意。
好像所有人都認為mdash;mdash;
這些年我跟池曳在一起,只是因為脅迫和錢。
他們這麼說,瞧不起我的富家公子哥這麼說。
漸漸的,我自己也這麼認為。
所以後來在看到那串久違的號碼顯示,我下意識就點了綠按鈕時。
我到前所未有的困。
8
窗玻璃結起了冰花。
電話是池曳打來的。
分手之初,我也曾在深夜無厘頭打過去,又手忙腳地想結束通話。
只是不等我結束通話。
手機響起的冰冷機械音,就告訴我。
池曳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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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聯繫方式,都被刪除或拉黑。
一切能找到他的地方,都不被允許靠近。
分手三十六天,池曳斷得非常幹淨利索。
可現下。
電磁波混著簌簌雪落,傳來他溫熱嗓音:
「謝知洲,過來接我回家。」
呼吸聲在風雪裡飄。
四周倏然一片死寂,靜得可怕。
良久,久到對面興許已經反應過來了,我才輕聲提醒:「我們已經分手了啊,池曳。」
電話陡然被結束通話。
嘆了口氣收起手機,外邊有幾個小孩兒圍一團,哭鬧不止。
其中最大的那個對我告狀,院長不給看病。
一個五歲的小孩兒高燒整整兩天,還在靠吃退燒藥抗。
急把他送到市中心醫院後,我攔住院長:
「以後我不會再給你打錢,只會送兒所需的資,也會經常來看他們的。」
他臉很難看,試圖辯解些什麼。
可我沒心思跟他多耗。
是天意嗎?讓我從郊區的福利院又趕回市中心。
距離那通電話,已經三個小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