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老姐妹立刻圍攏過來,臉越來越沉。
「琴姐,這……這發帖的,是你家薇薇吧?」
我平靜地點頭:
「看容,應該是。」
「嘿!這丫頭片子怎麼滿跑火車!」
子最直的趙姐頓時火了:
「嚷嚷回娘家的是,回不去甩臉子的也是!明明自己摔門走的,倒了被婆婆趕出去的?黑白全憑一張啊!」
「壞了壞了,」
秀霞焦急地翻著評論:
「下面跟風罵的人越來越多了!還有人發誓要開盒替天行道!琴姐,這可怎麼辦?」
我立刻掏出手機,開始反擊。
將剛才錄下的爭吵音訊,手忙腳地編輯發布。
只要有人肯點開,就一定能明白這個人所哭訴的一切全是心編排的謊言!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我沉重一擊。
我的回復不僅閱讀量寥寥,更在幾分鐘後被迅速刪除。
心,瞬間沉谷底。
難道……年紀大了,連在網上說句公道話都做不到了嗎?
8
「琴姐,別慌!」
秀霞扶了扶我的肩膀:
「咱們人多力量大。」
趙姐點頭:
「姐妹們,都拿好手機,去那帖子底下把咱們親眼看到的、親耳聽到的,一五一十說出來!不能讓一個人把黑白顛倒了!」
「對!我就不信整個網路都會相信的胡言語!」
看著眼前這群老姐妹,鼻腔瞬間酸脹。
是的,我今天請們來,圖的不僅僅是一頓熱鬧的年夜飯。
更是為了這場風暴中,能有人為我作證,說出幾句實實在在的鼓勵。
很快,在那篇七宗罪底下鉆出幾條不一樣的聲音:
「等等……咱們捋一下:是博主自己堅持要回娘家,結果遇大雪折返,然後因為婆婆沒及時做好飯而發怒?」
「+1,而且我剛才聽到一段錄音,是兒子主說『媽您和小姐妹聚聚吧』,怎麼變婆婆故意趁他們不在搞破壞了?」
「盲猜一個真相:是不是丈夫兩頭承諾又兩頭沒搞定?答應老婆回娘家,又不敢違逆母親,最後矛盾發,兩個人正面開戰?」
「又是經典的媽寶男!自己沒擔當,甩鍋給婆媳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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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聲音,開始試圖改變故事的走向。
9
然而,這些評論僅僅數秒就被迅速刪除,毫無痕跡。
我們很快發覺,在這個七宗罪的話題下,控場與刪評的權力掌握在發布者手中。
我們無法在主導的戰場上發出不同的聲音。
所以必須開闢新的陣地。
我迅速開啟綠書,再次發布新帖:
【除夕夜真相:關于七宗罪的完整截圖與錄音證據】。
可帖子發出許久,閱讀量卻紋不。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係統提示彈出一條資訊:
因帖子被多人舉報而限流,不予推送。
眾姐妹面面相覷。
「這什麼況?」
對于我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平臺的各項規則是完全陌生的戰場。
申訴,需要漫長的流程。
來不及了。
網暴的浪,足以在分分鐘將一個普通人徹底吞沒。
姐妹們不死心,用自己賬號發布,也會被瞬間淹沒,得不到任何曝。
這些帖子,無論從標題還是文案,都與那篇煽力十足的「七宗罪」有著雲泥之別。
「砰!!」
一聲巨響從臺傳來!
玻璃寸寸碎裂,姐妹們嚇得靠在一起。
砸窗、潑漆、堵門的記憶,瞬間湧腦海。
我以為掌握了證據,就能澄清事實。
我以為有姐妹作證,就能撥雲見日。
我太天真了。
林薇說得對。
我老了。
鬥不過了。
眼前的一切正在重演。
我卻無能為力。
冷風穿堂而過,渾激起一陣栗。
下一秒,手機響起,是周沉。
記憶的齒再次咬合。
「媽,你就低個頭,給薇薇認個錯吧,我們一家人何必鬧這樣?」
10
「你們到底想怎樣?」
我開始試圖求饒。
對面捂著話筒說了幾句:
「行,媽,既然說開了,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你來小區門口的星克,簽一份正式的贈與協議。寫明房子首付、所有房貸、甚至當初的彩禮,都是你自願的、無條件的贈與,永不追回。簽了,我們立刻刪帖、澄清,這事就算翻篇。」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
「你盡量別在家待著,不安全。」
最後這句話,徹底撕裂我對于這個兒子的最後幻想。
他知道。
他知道林薇的帖子會引發怎樣的惡意,也知道我可能面臨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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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選擇的,不是阻止,不是維護,而是利用這份籌碼迫我放棄全部財產。
「周沉,」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為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會依法、一分不地拿回來。從今往後,我們恩斷義絕。」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隨即傳來林薇尖銳的罵:
「老不死的,給臉不要!那你就在家等死吧!」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眾姐妹圍攏過來,臉上寫滿擔憂:
「阿琴,他們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了!現在怎麼辦?」
我起,拉開戶門:
「姐妹們,你們陪我走到這一步足夠了,接下來,我不能再把你們牽扯進來了。」
眾姐妹毫未:
「胡說什麼呢!咱都這把年紀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時候你讓我們怎麼走啊!」
鼻子一酸,眼前漸漸模糊起來。
丈夫命短,兒子不孝,但老天待我不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