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關係日漸生分。
魏玠對謝令爬床的事頗為惱恨。
要了卻沒給名分,將丟在偏僻別院,自生自滅。
直到謝令留下絕筆信自縊。
稱自己卑賤之染指君侯,罪該萬死。
萬幸被僕人及時發現救下。
訊息傳來,我和魏玠正在對弈。
他眸微,抬眼看向我。
我神淡淡。
魏玠到底還是去看了。
一次,兩次。
起初只是探病。
後來,會在房裡用一盞茶。
再後來,便開始留宿。
府裡漸漸有了傳言。
說君侯憐惜姨娘,竟比去君房裡還勤。
3
第一回衝突,是為了一匹雲錦。
江南貢品,一年只得一匹。
陛下賞給魏玠,他轉手給了我。
「你白,襯這。」
可沒幾日,謝令穿著同的,來給我請安。
料子稍次,但遠看,幾乎一樣。
怯生生道。
「是君侯見姐姐穿著好看,賞了妹妹一匹相似的。」
「妹妹不敢僭越,特意挑了不同的花紋。」
我抬眼看。
眼中,哪有半分怯懦?
只有明晃晃地挑釁。
我面無表,命人剝了的裳。
當著的面將那子燒掉後,又將哭得梨花帶雨的丟出了院子。
魏玠聞訊很快就來尋我。
「一匹料子而已,你又何必計較。」
我冷眼看他:「若我非要計較呢?」
翌日,謝令院子裡就堆滿了千金難求的好料子。
滿府震驚。
魏玠用實際行給了我回答。
若我他的人,那他就將我的臉面踩在地上踐踏。
第二回,是為了一座溫泉莊子。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敵軍來犯,我曾為他苦守孤城十幾日。
箭矢著心口而過,僥倖撿回一條命,卻落下每逢雨天便錐心刺骨的病。
冬日我常去莊子調理病。
謝令得知後,恰好就病了,日日咳個不停。
醫說,需溫泉水溫養著。
魏玠便來與我商量。
「娘子弱,你那莊子,讓暫住一冬可好?」
我看著他,只覺得渾發冷。
「君侯可知,我離了那溫泉,心口舊疾會犯?」
他沉默片刻,道。
「府裡炭火足,我會讓醫好好照料你。」
「那是我母親的。」
「昭昭。」他語氣沉下來:「不過是個莊子。」
「到底是舊疾還是恃功傲寵,你自己心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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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的那一箭。
是為了魏國百姓,為了守衛城池而傷。
魏玠竟說我恃功傲寵。
我心涼如水,靜靜說道。
「恕妾眼拙,竟沒看出來,君侯是那等奪妻子嫁妝的男子。」
他臉驟冷,拂袖而去。
後來再傳來訊息。
便是魏玠賞了謝令一座溫泉莊子。
我已然波瀾不驚。
4
謝令在魏玠的偏寵之下。
越發有恃無恐。
秋日圍獵,我騎馬追一隻逃竄的鹿。
箭已上弦。
謝令忽然從旁竄出,驚了我的馬。
我摔下馬背,腳踝傳來劇痛。
卻先哭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幫忙。」
魏玠飛👇馬。
第一個扶起的,是。
他仔細檢視是否驚,溫聲安。
然後才看向我。
我捂著腫起的腳踝,冷汗涔涔。
「能走嗎?」他問,又喚來侍衛:「送君回去。」
自己卻翻上馬,帶著驚魂未定的謝令,繼續追獵。
醫說,骨頭裂了,要靜養。
接骨時我數次疼到昏厥。
他深夜才回,帶著獵到的鹿。
來看我時,我臉慘白。
他坐在榻邊,替我按了按被角。
「娘嚇壞了,一直哭。」
「你好生養著,莫要怪。」
我沒說話。
看著帳頂的紋路。
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
我只是破點皮。
他抱著我時,心疼得手都在抖。
原來人心,真的會變。
從呵護,到敷衍;從在意,到漠然。
而我就在這些細碎的刀刃裡。
逐漸面目全非。
這網,從來困住的,只有我一個。
後來魏玠黃袍加,乾坤已定。
眾臣紛紛上摺子請旨立我為後,可他卻執意要立謝令。
是夜,他來到我宮中,讓我自請讓出後位。
「君若主推辭,皆大歡喜。」
他頓了頓,聲音裡凝著冰。
「若朕出手,便是雷霆手段;于謝家,于你,皆無益。」
我笑了。
笑自己眼瞎心盲,半生痴傻。
我早已心灰意冷,提出唯一條件。
「妾請陛下永閉長信宮,從此永不出殿,為民祈福。」
魏玠垂眸。
深深凝我一眼,眼中有痛。
「昭昭,你竟不願再見我。」
殺伐果斷的帝王,此時的神卻有些茫然。
「我們如何,如何就走到今天這地步呢?」
不知魏玠吩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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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宮被封,吃穿用度卻比照皇后,無人敢怠慢。
可這卻礙了真正皇后的眼。
謝令安排宮人在長信宮縱火,我的大宮為護我,葬火海。
我怒極恨極。
第一次用做君時攢下的聲,令群臣上書威廢后。
魏玠為了前朝安穩,罰謝令足兩個月,又讓我搬代表中宮的未央宮,給了我皇貴妃的尊位,形同副後。
謝令得知後,對我恨之骨。
最後,在魏玠駕親征時,終于找到機會,持鴆酒而來。
「姐姐,你早就該死了!」
而我也將藏在袖中的匕首。
送了的心口。
5
「謝娘子?」
低沉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喚醒。
魏玠不知何時策馬到了近前。
他手中提著一隻尚在掙扎的火紅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