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世,一模一樣。
他目落在我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聽聞謝娘子雅擅詩詞,不喜殺生。此狐皮罕見,活捉而來,贈與娘子。」
姿態依舊瀟灑,話語依舊。
若我仍是前世那個對他滿懷憧憬的謝昭韞,恐怕又要沉溺于這份溫之中。
我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角彎起一個疏離的弧度。
「君侯意,本不該推辭。」
「然狐生于山野自由慣了,強留邊反而不妥,君侯厚,心領了。」
魏玠眼中掠過一愕然。
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得如此直接。
就在這時,一道的影急切地了進來。
「君侯!」
謝令臉頰泛紅,目痴迷地落在魏玠俊的臉上。
「姐姐不喜這些茸之,妾卻是極喜歡的。」
「君侯可否mdash;mdash;」
「放肆!」
魏玠眉頭微蹙,看也未看,冷聲道。
「本侯與謝娘子說話,豈容旁人」
謝令臉瞬間煞白。
眼眶含著薄淚,泫然泣的模樣,我見猶憐。
前世,便是用這般姿態,不知贏得魏玠多憐惜。
可今生的魏玠跟素不相識。
對這個突然冒出來,舉止失儀的庶,只有被打擾的不悅。
「小妹言行無狀,君侯息怒。」
魏玠頷首道。
「既然謝娘子發話,本侯便不追究。」
我適時行禮告退。
勒轉馬頭,向眷休息的帷帳方向緩步而去。
只是後有道目如影隨形。
6
接下來的日子,我稱病避居院。
對魏玠避而不見。
偶爾不得已在前廳相遇。
我也只恪守禮節,神淡漠,言語疏離。
反倒是謝令,使出渾解數,總想在魏玠面前面。
魏玠對始終不假辭,甚至數次明確令侍衛阻攔靠近。
父親謝衍憂心忡忡。
既怕我太冷淡得罪魏玠,又怕謝令上不得檯面反而惹禍。
王氏則對謝令的主頗為不滿,覺得丟了謝家臉面。
終于,良辰吉日已到。
魏家迎親的船隊鼓樂喧天,停靠在汝渡口。
江風獵獵,十里紅妝。
婚船張燈結綵。
魏玠立在主船舷邊,玄錦袍襯得他面如寒玉。
他目掃過喧鬧的送親人群。
然而,一抹與滿目喜慶格格不的淡青影,猛地攫住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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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立在渡口最外側的柳樹下。
姿拔清瘦,側臉廓像極了謝昭韞。
魏玠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跳。
怎麼可能
謝昭韞此刻應當穿冠霞帔,坐在婚船的船艙中。
又怎會出現在這嘈雜的渡口
他定睛再看。
那樹下已空無一人。
唯有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
是看錯了吧
魏玠收回目,指尖卻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欄杆上叩了叩。
心底掠過一連他自己都未深究的煩躁。
昨夜,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也是大婚,紅燭高燒。
他手持金秤,緩緩挑開新娘的繡金蓋頭。
蓋頭下,謝昭韞抬起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盈盈如秋水。
就這麼直直撞進他眼裡。
心臟剎那悸。
那覺此刻想起,仍讓他心緒起伏。
其實,他從未在意過這位憑藉家族聲和才名定下的未婚妻。
娶,是最穩妥的政治聯盟。
謝昭韞是否符合他的心意,並不在考量之中。
可夢中倩影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開mdash;mdash;船mdash;mdash;嘍mdash;mdash;」
禮拖長的唱喏打斷了他的思緒。
婚船緩緩離岸。
送親的人群歡呼祝福,逐漸變小。
一種莫名的不安。
悄然纏繞上魏玠的心臟。
不對。
定然有哪裡不對。
7
「君侯」近衛見他神有異,低聲詢問。
魏玠沒有回答。
他忽然抬步,徑直朝船艙佈置一新的喜房走去。
艙門外守著謝家陪嫁過來的嬤嬤和婢。
見他突然到來,皆是一驚,慌忙行禮。
「君侯,吉時未到,您這是」
「讓開。」
魏玠神淡淡。
他必須親眼確認一下。
嬤嬤著頭皮,戰戰兢兢地擋在門前。
「君侯,按規矩大婚之前新人不能見面,否則不吉。」
「小姐也早早吩咐過了,請君侯諒。」
艙門閉,裡寂靜無聲。
「讓出來。」
魏玠眸沉沉。
盯著眼前那扇描金繪彩的艙門。
「或,本侯進去。」
就在魏玠即將推開門的剎那。
艙傳來一道聲,不高不低,不急不緩。
「君侯,吉時未到,禮數在前。君侯為何執意相見」
魏玠按在門上的手,倏然頓住。
是謝昭韞的聲音。
就在裡面。
方才渡口見到的影果然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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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那點莫名的焦躁與不安,被這道聲音悄然平。
「是我唐突了。」
魏玠語氣緩和下來。
「路途遙遠,謝娘子好生歇息。」
艙傳來極輕的回應。
「妾明白,恭送君侯。」
婚船破開水面,朝著北方魏國方向疾馳而去。
而船艙端坐的新娘。
長著一張與謝昭韞有五六分相似的臉。
竟不是原本要替嫁的謝令。
8
汝城,我的院落裡躺著一新鮮的尸。
赫然就是謝令。
躺在泊裡,眼睛瞪得極大,滿是不甘與驚駭。
心口著一柄緻的匕首。
就在一個時辰前。
謝令穿著嫁,以勝利者的姿態闖進我的院子。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得意。
「姐姐,怎麼重生一回,你還是這般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