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以來,他們二人始終相敬如賓,雖然有親之舉,卻還未有過真正的夫妻之實。
陸照雪的心中始終橫著一道不過去的坎——背負著“不貞”的汙名、毀了陸家、也連累了楚思衡,是個罪人。
陸照雪覺得,這般殘破的自己,又如何配得上楚思衡這般溫潤乾淨的人呢?
陸照雪側躺下,背對著楚思衡,將自己的臉深深埋在被褥裡,的臉頰著冰冷的影枕,無聲的淚水順著眼角落,浸溼了枕巾,帶著滿心的愧疚與自卑。
半晌,陸照雪後的人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帶著無奈也帶著一顯而易見的疼惜。
第5章 虎落平被犬欺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溜走,一轉眼,便到了一年一度的萬壽佳節。
這日,紫城裡燈火通明,百樂園張燈結綵,新帝楚淮瑜要在此宴請滿朝文武百,共同慶祝這萬壽佳節。
月皎潔,灑在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上,百著朝服,紛紛藉著這佳節之機來討好這位新帝,一個個都攜著心準備的奇珍異寶上前獻禮。
此刻,楚淮瑜端坐在主位的龍椅上,一明黃龍袍襯得他氣勢愈發威嚴,面容更是俊朗無比。
楚淮瑜聽著底下的百們眉飛舞地介紹著各自獻上的奇珍異寶。
有西域進貢來的夜明珠,有藍海採擷的珍珠,有喇嘛進獻的大珊瑚,還有出自名家手筆的稀世字畫。
自始至終,楚淮瑜的角都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可那笑意卻似真似假。
楚淮瑜表面上看起來對這些寶頗興趣,可眼中深卻著一難以捉的淡漠,彷彿眼前的這些奇珍異寶,都不了他的心。
“陛下,臣有一獻上。”禮部尚書上前一步,躬呈上一個錦盒。
禮部尚書語氣恭敬道:“陛下,這支翠墨玉鐲,乃是前朝藍齊公主的舊,前朝滅亡後,此鐲便流失民間,至今下落不明。”
“巧的是,前幾日臣在一家當鋪中偶然得見,便斥重金將其買下,今日特來進獻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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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瑜聞言,臉上的笑意一斂,那雙深邃的黑眸驟然變得幽暗,他的目牢牢鎖定在錦盒之上,帶著一種復雜難辨的緒。
一旁的魏公公見狀,連忙上前接過錦盒,小心翼翼地開啟,將裡面的翠墨玉鐲呈到楚淮瑜的面前。
那對玉鐲通呈暗綠,質地溫潤,確實是稀世珍品。
楚淮瑜出手,輕輕拿起玉鐲,指尖挲著冰涼的玉面,目沉沉地看著它,彷彿陷了某種遙遠的回憶。
坐在楚淮瑜旁的皇后杜嫻月見狀,掩著笑起來,聲音婉聽:“陛下這般專注,可是喜歡這玉鐲?”
“臣妾看了這玉鐲也甚是喜歡,果真不是凡品,不知陛下可否贈予臣妾呢?”
楚淮瑜聞言,才緩緩回過神來,他將手中的玉鐲緩緩放下,對著魏公公吩咐道:“這玉鐲過于暗淡,質地也一般,拿下去吧。”
說罷,楚淮瑜才轉頭看向皇后杜嫻月,眼中的幽暗已然散去,重新覆上了一層溫和的笑意。
“月兒你如此明豔人,這般暗淡的,怎麼能配得上你呢。”
杜嫻月聞言,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又換上溫婉的笑容,順地點了點頭道:“陛下所言甚是。”
百樂園的竹之聲依舊悠揚,百的奉承之聲也不絕于耳。
可楚淮瑜的目卻又一次飄向了遠方,落在那皎潔的明月上,他的眼底深藏著一無人能懂的迷惘。
此時,慈寧宮。
百樂園傳來的絃樂聲揮之不去,鬱太后握著白玉湯匙的手猛地收,隨即“哐當”一聲將湯匙擲在瓷碗裡,濺起幾滴清粥落在桌上。
鬱太后厭惡地將整碗百合蓮子粥推到一旁,瓷碗與桌面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往年萬壽節,哪次不是在九州大殿上大擺筵宴,何等面!”說著,鬱太后的🐻口劇烈起伏。
“如今倒好,楚淮瑜偏偏選在這百樂園設宴,離哀家的宮殿這麼近,他這不就是故意做給哀家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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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瑜故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歌舞昇平,諷刺我們母子失勢,好給我們心中添堵!”
此時,百樂園的絃樂聲又拔高了幾分,歡快的調子落在鬱太后的耳裡,顯得格外刺耳。
鬱太后不冷笑一聲,語氣憤慨道:“哼,還真是虎落平被犬欺啊!”
“母後,慎言。”一旁的楚思衡聞言,眉頭皺了皺,語氣裡滿是無奈。
“母後,如今宮中耳目眾多,剛才這般話莫要再說了,要是傳到陛下耳中,又要平白惹來禍端了。”
楚思衡久病的面本就蒼白,此刻的眼裡又添了幾分憂慮,生怕母后的意氣用事,再給他們招來無妄之災。
“哼,有陸照雪在,我們還怕什麼隔牆有耳嗎?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楚淮瑜不照樣把我們視做眼中釘嗎?!”
說完,鬱太后冷睨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陸照雪,那眼神裡的厭惡與鄙夷毫不加掩飾,彷彿多看陸照雪一眼都汙了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