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從未將當人看待過,如今卻反過來指責激怒了他!無邊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陸照雪的全。
陸照雪看著眼前這個無恥至極的男人,只覺得滿心悲涼。
“咳咳咳……咳咳……”
一陣急促而劇烈的咳嗽聲突然從裡屋傳來,將方才的不堪與屈辱,狠狠展在明晃晃的寂靜裡。
陸照雪渾一僵,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膛,指尖也抖得厲害。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楚思衡知道!絕不能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不能讓他再為自己承更多的難堪與傷害。
楚淮瑜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驚慌失措,他眼底的溫度涼得像深冬的寒潭,沒有一波瀾。
他不過是稍稍朝挪近了一步。
陸照雪便像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分,眼底的驚懼與抗拒,不加掩飾。
楚淮瑜的影驟然僵住,黑暗中,他的臉沉得可怕,周的氣低得幾乎要將人吞噬。
原來,如今竟這般厭惡他?厭惡到連他靠近一步,都覺得不堪忍。
楚淮瑜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冷笑,帶著幾分自嘲,又幾分暴戾的忍,沒有再與糾纏,猛地拂袖轉。
只留下滿室未散的酒氣與龍涎香,像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
楚淮瑜的影徹底消失後,陸照雪這才敢緩緩舒了口氣,繃的瞬間垮了下來。
咬著牙,強忍著不適,一步一步挪回房裡。
房,楚思衡已經止住了咳嗽,顯然是又沉沉睡了過去,可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像是在夢中也飽病痛折磨。
陸照雪輕手輕腳地倒了杯溫水,放在他床邊的矮几上。
然後藉著窗外進來的微弱月,靜靜地看著楚思衡的睡,他的臉依舊蒼白,容貌卻依舊清俊。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太子,如今淪為階下囚,纏綿病榻,這一切終究是因而起。
不知怎的,眼眶裡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流得越來越快,滾燙地砸在手背上。
怕驚醒楚思衡,只能死死咬住下,抑著嗚咽聲。
無奈之下,只好轉吹滅了燭火,索著躺在床前的地鋪上,和而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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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閉上眼,楚淮瑜那帶著酒氣的灼熱氣息、暴的,如同鬼魅般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四周彷彿還殘留著楚淮瑜的味道,他的溫度,讓陸照雪渾發冷。
第8章 看妹妹
突然,陸照雪猛地從地鋪上坐起來,再也無法忍,踉蹌著跑到後廚,燒水、沐浴。
滾燙的熱水澆在上,燙得皮發紅,卻衝不散陸照雪心中的恐懼。
看著自己上縱橫錯的疤痕,這些是當年刑之後留下的印記,即便是過去了多年,現在看來仍舊是目驚心。
陸照雪的手臂止不住地抖,雙手抱住自己的,將臉埋進膝蓋,抑的哭聲在空曠的屋子裡響起,帶著無盡的絕與痛苦。
那可怕的夢魘,好像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四年前的宮變、家破人亡的慘劇、楚淮瑜的背叛與今日的辱……
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將陸照雪反覆拉扯進痛苦的深淵。
陸照雪始終無法從過去的那段傷痛中走出來,也無法擺楚淮瑜的影。
明明已經這麼慘了,已經失去了所有,為什麼楚淮瑜還不肯放過?
翌日,東方既白時,陸照雪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睡得極沉。
直到楚思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才猛然驚醒,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與疲憊。
“阿雪,醒醒,該起了。”
陸照雪了酸的眼睛,坐起來,眼眶紅紅的,臉也有些蒼白,神顯得格外萎靡。
楚思衡見狀,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神滿是擔憂,手想要的臉頰。
卻又輕輕頓住,低聲問道:“阿雪,你昨晚……是不是又哭了?”
“啊……沒……沒有啊。”陸照雪心頭一跳,連忙用手背用力了眼睛,想要掩飾些什麼。
強裝鎮定地笑道:“許是昨晚沒睡好,眼睛有點乾,看起來才像哭了吧。”
怕楚思衡起疑,說話時下意識地往被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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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楚思衡看著躲閃的眼神,語氣裡滿是不放心。
“阿雪,你若是有什麼心事,或是了什麼委屈,一定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藏在心裡,我會擔心的。”
“真的沒事!”陸照雪連忙打斷他的話,努力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試圖讓他放心。
“我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你別多想。”
楚思衡看著強歡笑的模樣,眼底的擔憂更甚,他輕嘆一聲,沒有再追問。
隨即出手,輕輕了陸照雪的頭,語氣溫道:“好,那你再歇會兒,我去準備早膳。”
“嗯。”陸照雪垂下頭,長長的睫遮住了眸底洶湧的淚水,用力點了點頭。
楚思衡轉正要起,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提醒道:“對了,今日是初八,該是你去看照星的日子,可別忘了。”
“啊!我……”陸照雪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懊惱,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