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他。
我們又一次陷沉默。
雨聲更大了。
最後,還是我先妥協了。
「床hellip;hellip;應該夠睡吧?」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臉燙得厲害。
「歲歲睡中間。」
賀崤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他從櫃裡又拿出一床被子,扔在床上。
「一人一床。」
說完,他拿起臉盆和巾,走進了宿捨自帶的小衛生間。
裡面很快傳來譁啦啦的水聲。
我站在床邊,心跳得像打鼓。
我有多久,沒和這個男人共一室了?
三年。
整整三年。
我掉外套,掀開被子的一角,在床的邊緣躺下。
床墊很,是部隊裡常見的那種。
被子上有一淡淡的皂味,混著他上悉的氣息。
很乾淨,很hellip;hellip;安心。
歲歲睡在中間,像一道小小的楚河漢界。
我剛躺下,衛生間的門開了。
賀崤走出來,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膛下來,沒看不見的地方。
他頭髮還在滴水,手裡拿著巾在。
我呼吸一滯,趕閉上眼裝睡。
我能覺到他走到了床邊。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我邊的床墊陷下去一小塊。
他躺下了。
作很輕,儘量不到我。
但他上的熱氣,還是傳了過來。
隔著中間小小的歲歲,我都能覺到。
像一個火爐。
烤得我臉頰發燙,渾不自在。
我一不敢。
他好像也一樣。
我們兩個,像兩筆直的木頭,僵地躺在床的兩側。
只有中間的歲歲,睡得無知無覺,還翻了個,一條小搭在了賀崤的肚子上。
賀崤的明顯僵了一下。
然後,我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
黑暗中,他的聲音響起來,有點啞。
「睡不著?」
「hellip;hellip;嗯。」
「認床?」
「有點。」
又是一陣沉默。
「許嘉言。」
「嗯?」
「當年的事hellip;hellip;」
他開了個頭,又停住了。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們離婚,不是因為出軌,也不是因為家暴。
是因為hellip;hellip;他說他不我了。
那是我們結婚第二年。
他從外面執行任務回來,整個人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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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沉默,冷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問他怎麼了。
他說,沒覺了,散了吧。
我哭過,鬧過,求過。
他都不為所độ。
最後,我心灰意冷,籤了字。
我一直以為,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或者,他上了別人。
但這三年,他一直是單。
現在,他想說什麼?
說他後悔了?
我心裡湧上一說不清的滋味。
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hellip;hellip;連我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待。
「當年什麼?」我追問。
「hellip;hellip;沒什麼。」
他把那個話題,又生生地掐斷了。
「睡吧。」
他說完,翻了個,背對著我。
我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心裡那點剛燃起來的小火苗,瞬間被澆滅了。
還是這樣。
他還是這樣。
永遠把所有事都藏在心裡。
永遠不肯對我敞開一一毫。
我閉上眼,把頭埋進被子裡。
眼角有點溼。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忽然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蓋在了我的手上。
他的手,乾燥,溫暖,帶著薄繭。
他只是虛虛地蓋著,沒有握。
然後,他的聲音,像是在夢裡一樣,飄了過來。
很輕,很輕。
「對不起。」
他說。
我渾一震,睡意全無。
可我不敢睜開眼,也不敢。
我怕一,這個夢就碎了。
我就這麼僵著,直到他的手悄悄地收了回去。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沉。
5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軍號聲吵醒的。
天剛矇矇亮。
我睜開眼,發現邊是空的。
賀崤已經起來了。
歲歲還在睡,小咂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我坐起來,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我去出,早飯在食堂,我打回來。你再睡會兒。】
字跡還是那麼有力。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不冷不熱,剛剛好。
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暖了起來。
我沒再睡,起床洗漱。
賀崤的宿捨裡,有我能用的一切。
新的牙刷,新的巾,還有一瓶士洗面。
都是全新的,沒拆封。
他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是昨天我去機場後,他帶著歲歲去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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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想象,賀崤那樣一個大男人,站在超市的用品區,給我挑洗面的樣子。
畫面太,我有點想笑。
等我收拾好,賀崤也回來了。
他換了一乾爽的作訓服,頭髮上還帶著溼氣,應該是剛衝過澡。
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飯盒。
「醒了?正好,吃飯。」
他開啟飯盒,裡面是小米粥,茶葉蛋,還有幾個白白胖胖的包子。
都是我以前喜歡吃的。
「歲歲呢?」
「讓再睡會兒,週末,不用那麼早起。」
他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
我們倆坐在小小的書桌兩邊,安靜地吃早飯。
氣氛不再像昨晚那麼繃。
「會議hellip;hellip;結束了?」他問。
「沒有,我請假回來的。」
「嗯。」他點點頭,沒再問為什麼。
但我知道,他懂。
吃完飯,他默默地收拾碗筷。
我看著他的背影,終于忍不住開口。
「賀崤,昨晚hellip;hellip;你說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他的作頓住了。
他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表。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不懂。」我看著他的眼睛,「當年你提離婚,那麼堅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