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句對不起,就想算了?」
我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質問。
這三年的委屈,好像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緒。
有愧疚,有掙扎,還有hellip;hellip;痛苦。
「嘉言。」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面前。
我們離得很近,我能聞到他上乾淨的皂角味。
「我們復活吧。」
他說。
不是「復婚」,是「復活」。
我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又堅定,「許嘉言,我們復婚吧。」
轟的一聲。
我覺我的大腦當機了。
復婚?
他竟然說復婚?
「為什麼?」我下意識地問。
「為了歲歲。」他很快地回答。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果然。
是為了孩子。
他看到歲歲這幾天跟他很親近,他覺得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所以,他願意委屈自己,跟我這個前妻,重新捆綁在一起。
「賀崤,」我笑了,笑得有點冷,「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了孩子,犧牲自己幸福的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hellip;hellip;」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視著他,「你我嗎?賀崤,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我嗎?」
他沉默了。
地抿著,下頜線繃得像一塊鐵。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反應,已經給了我答案。
「你看,你說不出口。」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不會為了歲歲跟你復婚的。需要的是一個充滿的家,而不是一個父母為了責任勉強湊合的牢籠。」
「我跟你之間,早就結束了。」
說完,我轉就想走。
手腕,卻被他一把抓住了。
他的手,像一把鐵鉗,力氣大得驚人。
「許嘉言。」
他的聲音,是從牙裡出來的。
「你非要這樣嗎?」
「放手!」
「不放。」
他的固執,也上來了。
我們兩個,就這麼僵持著。
誰也不肯退讓。
「媽媽?爸爸?」
後傳來歲歲帶著睡意的聲音。
我們兩個同時回頭。
歲歲正著眼睛,站在床邊,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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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hellip;hellip;在吵架嗎?」
賀崤立刻鬆開了我的手。
他臉上繃的表,瞬間變得和。
他走過去,把歲歲抱起來。
「沒有,爸爸跟媽媽在玩遊戲。」
他用他那糙的胡茬,蹭了蹭歲歲的小臉。
歲歲被逗得咯咯直笑。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一團麻。
這個男人,到底想怎麼樣?
6
「復婚」那個話題,被歲歲的醒來打斷了。
我們誰都沒有再提起。
但空氣裡的那弦,已經繃了。
賀崤說,他已經申請了休假,原計劃是今天帶歲歲去海洋館。
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用的是詢問的語氣。
我看著歲歲期盼的小眼神,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我說。
賀崤去開車,我給歲歲換服。
小家夥很興,一直在嘰嘰喳喳。
「媽媽,海洋館裡有大鯊魚嗎?」
「有。」
「有會唱歌的人魚嗎?」
「嗯hellip;hellip;畫片裡有。」
「那爸爸會游泳嗎?他能打得過鯊魚嗎?」
我笑了:「爸爸很厲害,但我們不要讓他去跟鯊魚打架,好不好?」
「好!」
看著兒開心的樣子,我心裡那點不愉快,也淡了一些。
或許,就當是普通的家庭出遊吧。
為了孩子。
我這樣告訴自己。
到了海洋館,人很多。
賀崤怕我們走散,很自然地一手抱著歲歲,另一只手hellip;hellip;牽住了我。
他的手掌很熱。
握著我的手,的。
我下意識地想掙。
他卻握得更了。
他還偏過頭,在我耳邊低聲說:「人多,別走丟了。」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耳朵上,熱熱的,的。
我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我沒再掙扎,任由他牽著。
我們就這樣,像一家普通的三口人,匯了人。
歲歲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什麼都新奇。
指著水裡遊來游去的熱帶魚,不停地發出驚歎。
賀崤很有耐心,抱著,給講解。
「這個是小丑魚,你看,跟畫片裡的一樣。」
「那個是魔鬼魚,它沒有毒,很溫順。」
我有點驚訝。
沒想到他會對這些東西有了解。
他看出了我的疑,解釋道:「來之前,查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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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樣。
做任何事,都像執行任務一樣,提前做足準備。
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覺。
中午,我們在海洋館的餐廳吃飯。
歲歲鬧著要吃冰淇淋。
「不行,」賀崤很嚴肅地拒絕了,「剛吃完飯,吃涼的對胃不好。」
歲歲立刻癟起了,眼看就要哭了。
我剛想說就吃一點沒關係。
賀崤又開口了。
「但是,可以作為下午完任務的獎勵。」
「什麼任務?」歲歲眼睛一亮。
「下午三點之前,把你的小水壺裡的水喝完。」
賀崤拿出歲歲的小水壺,裡面是溫開水。
歲歲最不喝白開水。
看了看水壺,又看了看遠冰淇淋的廣告牌,猶豫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
「好!保證完任務!」
小家夥握著拳頭,像個宣誓的小戰士。
我看著他們父倆的互,忍不住笑了。
這個男人,真的有一套。
下午去看白鯨表演。
巨大的白鯨在水裡翻騰,跳躍,引來陣陣歡呼。
歲歲看得目不轉睛,小手拍得通紅。
表演結束,全場燈暗下來,準備散場。
人開始湧。
賀崤一手抱著歲歲,另一只手還牽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