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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告訴，爸爸不是不了。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最的人。】
【你的，爸爸。賀崤。】
信的落款日期，就在他跟我提離婚的前一個星期。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掉下來，打溼了信紙。
把他的字跡，都暈開了。
這個傻瓜。
這個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他以為他回不來了。
他連書都寫好了。
他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唯一沒有安排的，就是他自己的退路。
他用他所有的力氣，把我推開。
然後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我無法想象的危險。
這三年來，他又是怎麼過的？
一個人，守著這些，守著這些照片。
在無數個夜裡，思念著我們。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抓著那個檔案袋，轉就往病房跑。
我要去告訴他。
賀崤，你這個笨蛋。
我還在。
我一直都在。
我推開病房的門。
賀崤已經睡著了。
麻藥的勁兒可能上來了，他睡得很沉，眉頭卻依然鎖著。
歲歲也睡得很香，小微微張著。
我走到床邊，輕輕坐下。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出手，用指腹，一點一點描摹著他的眉眼。
他的眉很濃，很英氣。
他的鼻子很高，很。
他的很薄，抿起來的時候，顯得很倔強。
這是我了十年的男人。
我怎麼會，把他弄丟了呢？
我低下頭，在他的上，輕輕地，印上一個吻。
帶著我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思念，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賀崤，」我趴在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都知道了。」
「以後，不準再推開我了。」
「聽見沒有？」
睡夢中，他鎖的眉頭，好像舒展開了一些。
9
第二天，賀崤醒來的時候，我正趴在床邊打盹。
覺有人在我的頭。
我睜開眼，對上他溫的視線。
「醒了？」
他的聲音還有點啞，但聽起來，比昨天有神多了。
「嗯。」我坐直，「覺怎麼樣？還疼嗎？」
「不疼。」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沒等我開口，他又說：「昨天……你都聽到了？」
「嗯。」我點點頭。
我又把那個檔案袋，放在了他的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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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那個袋子，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這一次，不是尷尬，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溫。
「爸爸！媽媽！」
歲歲醒了，著眼睛從陪護床上爬下來，跑到我們中間。
「爸爸，你的還疼嗎？」
「歲歲吹過了，不疼了。」賀崤笑著了的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昨天那個機靈的小戰士，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桶走了進來。
「教，嫂子，早上好！我給你們送早飯來了！」
小戰士周齊，是賀崤帶的兵裡，跟他關係最好的一個。
「周齊，」賀崤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嘿嘿，連長讓我來的。他說教您是為我們連隊建設英勇負傷，必須最高級別的後勤保障！」
周齊一邊說，一邊把保溫桶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烏湯，排骨粥，還有各種緻的小菜。
「連長還說了，照顧好教和嫂子，是我的首要任務！嫂子，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
周齊衝我敬了個禮，笑得一臉燦爛。
我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你，太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為人民服務！」
我看著賀崤。
他耳又紅了。
「就你話多，趕走。」
「好嘞！」周齊又敬了個禮，「教，嫂子，你們慢用！我中午再來！」
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
這哪裡是連長的意思。
這分明是全連隊都在助攻。
他們大概都以為，我是來照顧賀崤的。
把我當了名正言順的「嫂子」。
接下來的幾天，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最高級別的後勤保障」。
每天三頓飯，不重樣。
從周齊開始，每天都有不同的戰士，以各種名義來探病。
送水果的，送鮮花的，甚至還有抱著吉他要給賀崤唱歌解悶的。
每個人來了，都恭恭敬敬地我一聲「嫂子」。
然後眉弄眼地看著賀崤，一副「我們都懂」的表。
賀崤被他們鬧得不行，臉每天都是紅的。
但他沒有反駁過一次。
沒有跟他們澄清，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就這麼，預設了。
預設了我是他的「家屬」。
這天下午，我正在給賀崤削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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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新兵蛋子，探頭探腦地走進來。
手裡還捧著一個……榴蓮。
「嫂……嫂子好。教好。」
小戰士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我媽說，這個……這個補。」
賀崤的臉都黑了。
「誰讓你拿這個進來的？出去！」
「教，我……」
「出去！」
小戰士被吼得眼圈都紅了，抱著榴蓮就要走。
「等等。」我住他，「謝謝你，放這兒吧，辛苦了。」
我把蘋果遞給賀崤，自己去接那個榴蓮。
小戰士激地看了我一眼，放下榴蓮就跑了。
我把榴蓮放在地上，回頭就看到賀崤一臉不贊同地看著我。
「你明知道我不吃這個。」
「我知道啊。」我笑了笑，「我吃。」
我最吃榴蓮，但他聞到那個味道就頭疼。
以前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每次想吃，都只能在臺吃完，再刷個牙才敢進屋。
賀崤看著我，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