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輾轉幾手,最終賣到了京城的醉花樓。
曾經的孃張媽媽在街上要飯時發現了,來陸府傳來了訊息。
那晚,我正與陸斐對弈, 本佔上風。
他聽罷張媽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訴說,整個人臉驟變。
「阿傾,我去去就回,棋局留著,改日陪你下完。」
他一夜未歸。
第二日,他帶回了已贖的林如安。
而看著他悉心呵護林如安的樣子和那張與我有七分像的臉,我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那盤殘局,他再也沒有陪我下完。
而我,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4
「姐姐這是在做什麼?」林如安皺眉,「姐姐莫不是覺得我是故意的?
「這畜生本就是傾姐姐養的,姐姐自己的貓弄壞了自己的字畫,也要算在我頭上嗎?」
「何事喧鬧?」
門口突然傳來陸斐的聲音。
我子一滯。
林如安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姐姐,對不起!是我沒看好雪球!」開始給我磕頭,「我這條賤命賠給你!賠給你好不好!你別生我的氣!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如安!你在做什麼?!」陸斐大步上前,心疼地一下子將拉起來,「你才剛好,不要命了?!」
「表哥,是我錯了,沒看好雪球,弄壞了姐姐的字畫和玉瓶,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我願意拿命賠給姐姐,我願意的!我真的願意!」哭得大聲。
陸斐的眉頭擰了起來。
「說什麼胡話?不過是字畫,誰敢讓你拿命賠!字畫有命重要?!」他厲聲。
「可是,可是……」林如安哭著看向我,「姐姐說那畫很珍貴的……」
「不是名流之筆,有何珍貴之談?!」陸斐轉頭看我,眸中難掩失:「今日你才第一日回府,就又這樣?」
三月未見,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林如安在陸斐懷中,看向我的神得意。
「表,表哥,我好像……不過氣……」
張媽媽也撲通跪倒在地,咣咣磕頭,「大人啊!張郎中說了表小姐的病是萬萬不得刺激的啊,這三個月本來都快將養好了,這畫這玉瓶真都是這小畜生弄壞的,和表小姐沒關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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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姑娘一問,表小姐就趕把畫給人送來了,還給宋姑娘賠罪,結果宋姑娘不依不饒……」
不依不饒。
我明明一句話都沒說。
陸斐看向我。
「宋傾,你有何話說?!」
我抬頭,對上他憤怒的雙眼。
三月沒見,他並無變化。
我挪開視線,木木地抱著那書畫。
5
不是無法反駁,而是我知道,反駁是無用的。
陸斐,永遠都會站在林如安那邊。
正如,給陸斐酒中下藥,想趁機勾引他失敗,栽贓到我頭上時,陸斐信了。
正如,說我在喝的湯藥裡下了毒,讓舊疾復發,陸斐也信了。
正如,說我故意將是青樓子的事告訴府中下人,想趕出陸府,陸斐也信了。
還記得那晚,林如安要自盡,被陸斐救下。
三人同屋,林如安哭著說自己已無存活于世。
「阿傾,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為難?」陸斐看向我的眸滿是失,「子名節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一而再再而三,你就一定要這樣置于死地嗎?」
「我說了,從未散播過表小姐的謠言,再者,我從不認為以貞潔論子便是正道……」
「傾姐姐從未去過那種骯髒地方,怎可輕飄飄說出這種話?!」林如安哭喊著打斷我,「姐姐未經別人痛苦,又怎知道我經歷過什麼,又怎知道我的痛苦?!你覺得貞潔無用,所以才讓所有下人都知道我是青樓出?!」
「我說了,那些話不是我放出去的。」
「多次午夜夢迴我都想結束自己這條賤命,若不是想著再見表哥一面,我早就死了無數次!如今見到表哥,我也算了了心願,姐姐看不慣我,只要表哥幸福,我死就是了!」
哭鬧著要去撞牆,場面一團。
最後,陸斐敲暈了,喚了郎中來。
那張郎中來了後,連連搖頭。
「大人,表小姐本就如風燭殘年,加之又中過藥和毒藥,若再這樣激下去,真的會有命之憂。
「如今心中有鬱結之事,若不能解了的心結,怕是撐不了多久,就要準備後事了。」
聽到「後事」兩個字,陸斐的表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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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下去後,他向我走來。
「阿傾,如安並不欠你什麼,我之前也允諾過你,不會因而改我們的婚事。」他看向我,「但你如今……欠太多了。」
我看著他,只覺得心口一陣陣地痛。
「阿斐,我說了,我從未做過說的那些事,也從未散播過的謠言……」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嗎?!」他厲聲,「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鬧?什麼時候才能容?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非讓我將你送到醉花樓也驗下經歷過的事你才能悔悟嗎?」
「你說……什麼?」我愣住,「你要將我送到哪兒?」
「只要你與我認錯,與認錯,答應我以後再也不為難,我不會送你去。」
「你就如此不信我?」
「如安沒必要拿自己的名節開玩笑,除了你,還有誰?」
「呵,呵呵……」我癱坐在地,但骨子裡的倔氣還在,「陸斐,我說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宋傾沒做過的事從不認錯。

